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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感到不快嗎?
蕭岐玉眼睫稍抬,目光落在崔楹的臉上。
少女眼里只有小酥肉,杏眸清亮,無憂無慮,因指尖的番椒粉粘了太多,她說話時順帶舔了下指頭,粉嫩的舌尖在蕭岐玉眼皮下一閃而過。
……口干舌燥。
蕭岐玉重新喝起了水。
“而且我聽說那姑娘長得可美了。”
崔楹興致沖沖地說:“性子還安靜,是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嫻雅閨秀。”
蕭岐玉“哦”了聲,腦子里全是她舌尖的顏色,根本沒將她的話聽進去。
崔楹歪頭瞧他,笑容促狹:“怎么樣,是不是覺得很可惜?”
蕭岐玉反問:“可惜什么?”
崔楹嘆氣x:“可惜啊,你已經有我了。”
一瞬間,蕭岐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一股奇異的,帶著暖意的悸動瞬間蔓延至全身,仿佛從頭到腳都被一股溫熱籠罩,周遭事物也跟著變得靈動起來,天氣明朗,鳥語花香。
“不過咱倆也就這兩年的光景,”崔楹將最后一塊酥肉嚼細咽下,“等和離書一拿到手,你愛娶誰娶誰,到時候那位秦姑娘若還未嫁,說不定也不耽誤你倆修成正果。”
蕭岐玉的眼神頓時沉下去了。
天暗了,鳥叫得難聽,花也不香了。
他冷哧一聲,接過崔楹的話,輕飄飄道:“是啊,我都恨不得趕緊到那天,與你一刀兩斷以后,先娶上門新夫人,再納個十房八房小妾,與你老死不相往來。”
崔楹聽話向來只聽重點,兩個“與你”她都沒過耳朵,只聽到個“十房八房小妾”,不由翻起白眼,陰陽怪氣道:“瞧把你能耐的,還十房八房,身子骨夠用嗎?當心把腰閃了,以后連馬都騎不了。”
蕭岐玉耳后浮上一層薄紅,渾身燥熱得直冒煙氣,陰沉的眼睛盯住崔楹,冷冰冰道:“吃完了嗎。”
崔楹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吃著蕭岐玉買的東西,有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崔楹立馬便換了副面孔,拍拍手上的番椒粉,笑瞇瞇,嗓音刻意夾起,甜軟乖巧:“吃完啦。”
“那就把地上的番椒粉都擦干凈。”
蕭岐玉板起張臉,嫌棄地掃了眼地上:“邋遢死了。”
崔楹愣了下子驚訝地睜大了眼,指著他便喊:“好你個蕭岐玉!這酥肉分明還是你給我買的!”
買的時候難道沒想過這東西就是很容易掉渣嗎!他根本就是在找茬!
蕭岐玉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向地鋪:“我補覺去了,希望醒來后能看到地面是干凈的。”
崔楹指著他的手沒有收回,看了眼他那連后腦勺都透著“惡劣”二字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油紙包,心中恍然大悟:
怪不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原來是在這等著我呢!
崔楹在心里冷笑:好好好,蕭岐玉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晌午過后,天上漸有陰云浮現,細密的雨絲隨風飄忽,斜入窗欞。
地鋪上,蕭岐玉神情安詳,與素日熟睡時都皺緊的眉頭不同,此刻他的眉目是舒展的,面相都因而溫潤三分,像只假寐誘敵的狼犬。
崔楹冒雨在院中搜羅一番,裙裾都被雨水打濕了,最后在墻角拔了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回到房中,做壞事的貍貓一樣,輕手輕腳,鬼鬼祟祟靠近地鋪。
蹲下以后,她將狗尾草伸到蕭岐玉的鼻孔下面,似有似無地搔著那一小塊皮膚。
蕭岐玉皺了眉,將臉轉向另一邊。
崔楹在心里樂開了花,將狗尾草又伸過去,絕不讓他睡這個好覺。
蕭岐玉眉頭皺得更加緊,臉轉向里側,肩膀也不禁往里靠去,似在躲避這磨人的瘙癢。
崔楹再想伸手刺撓他,便有點夠不著了。
她干脆將上身傾去,嬌小的身體幾乎橫在蕭岐玉胸膛,以此換取胳膊延伸的長度。
就在狗尾草即將再度伸到蕭岐玉鼻下時,崔楹腰上猛然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塌了下去。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過后,等崔楹回神,她便已經被蕭岐玉牢牢鎖在懷里,那雙修長的雙臂藤蔓一般箍住她的腰肢,使她動彈不得。
單只是這樣便也算了。
蕭岐玉的臉還深埋進了崔楹的脖頸,溫熱的吐息直白地噴灑在她耳垂上,酥麻的癢意頓時流經崔楹的四肢百骸。
“我錯了,我不招惹你了!”
崔楹面紅耳赤,身上燙得快要將衣物點燃,胡亂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離這個火熱的懷抱。
蕭岐玉閉著眼,似乎根本沒醒,完全將崔楹當成了個柔軟舒適的抱枕,雙臂不緊沒松,反而越收越緊。
“啊!我要喘不過氣了!”
崔楹惱羞成怒,對蕭岐玉破口大罵:“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裝睡!你立刻馬上給我把眼睛睜開!否則我就去祖母那里告你的狀,我要讓她把你——”
崔楹搜腸刮肚把最兇惡的懲罰想了一遍,最后挑了個自己認為最可怕的,氣勢洶洶道:“把你禁足!禁三個月!不對,半年!”
安靜中,忽然響起少年壓抑不住的低沉笑聲,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崔楹的柔軟的胸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