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楹趕緊一把捂住她的嘴,又指了指門外。
蕭姝瞬間會意,隨即撅起嘴,不滿地壓低聲音:“你出去玩居然不帶我!”
崔楹恨不能把她嘴縫上:“姑奶奶你小聲點!我溜出去還得靠你打掩護呢,再帶上你,萬一露餡了,咱倆誰都跑不了!”
蕭姝皺著眉頭想了想,覺得崔楹說得在理,這才不情不愿地點點頭:“那你要我怎么幫你?”
崔楹再次湊到她耳邊,如此這般,如此那般,把自己的計劃細細說了一遍。
蕭姝聽著聽著,眼睛越來越亮,忍不住驚呼:“真有你的!這都行?”
崔楹挑眉:“你就說幫不幫吧!”
蕭姝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一臉為難:“幫是能幫,可這風(fēng)險也太大了點兒,萬一露餡,我豈不是要跟你一起挨罰?x我可不敢?!?
崔楹立刻伸出兩根手指:“一整只燒鵝,外加兩斤鹵得透透的鴨掌!”
蕭姝眼睛一亮,追加道:“還要梅子酒!冰鎮(zhèn)過的!梅子酒配鴨掌,那才叫神仙滋味!”
二人相視一笑,擊掌為盟。
半盞茶后,蕭姝走出房門,清了清嗓子,對著廊下兩個丫鬟道:“嫂嫂在我這兒說話說乏了,此刻正歇著呢,眼看日頭要落下,晚間清涼,等她睡醒回去,路上受了風(fēng)可不好了,你們回棲云館一趟,把她常穿的那件翠紗斗篷取來?!?
兩個丫鬟都是直心眼,也沒細想取件斗篷為何要兩人同去,應(yīng)了聲“是”便退下了。
蕭姝目送著兩人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又把自己屋里的丫鬟都支開,這才對著門內(nèi)壓低聲音喚道:“人走了,快出來吧!”
門簾一掀,身著普通婢女衣裙、梳著雙丫髻的崔楹便靈巧地溜了出來。
“記住了??!燒鵝!鴨掌!梅子酒!一樣都不能少!”蕭姝不放心地再次叮囑,生怕崔楹玩瘋了給忘了。
崔楹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放心!我就算把自己忘在外頭,也忘不了你的老三樣!”
說話間,崔楹生怕節(jié)外生枝,不敢再多耽擱,重新低下頭,屏住呼吸,快步溜出煙霞居,駕輕就熟地朝著侯府后門摸去。
為了喬裝,她特意往臉上撲了厚厚的粉,蓋住了原本清透的膚色,又用口脂把嘴唇涂得大了整整一圈,這刻意扮老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個頗有體面的管事大丫鬟,一路上,雖有人覺得她身形眼熟,但瞅瞅那張陌生的臉,也只當(dāng)是哪個院子里有頭臉的丫頭。
面對門房的盤問,崔楹撒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氣定神閑地掏出一塊牙牌:“奴婢名叫桃桃,在棲云館少夫人跟前伺候,今兒少夫人口里發(fā)苦,特地吩咐奴婢去外頭買些新鮮爽口的山果,喏,您老瞧瞧,這是少夫人的貼身牙牌?!?
畢竟生活不是戲臺子,那門房見多識廣,也萬萬想不到眼皮子底下能上演這出“偷天換日”,他仔細驗看過牙牌,確認是棲云館之物無疑,便揮揮手,將這位“桃桃姑娘”放出了門。
跨出后門,崔楹如同脫籠的鳥兒,撒丫子便跑。
她先尋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棧,塞給伙計幾個銅錢,弄來一身干凈的粗布男裝,又打水把臉上那層膩子似的脂粉洗得干干凈凈。
待她再走出客棧時,方才那個娉娉婷婷的小丫鬟,已然搖身一變,成了個唇紅齒白、俊俏非凡的少年郎。
朱雀大街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
賣花姑娘臂彎挎著竹籃,籃中梔子、茉莉含苞帶露,清香混著脂粉氣,絲絲縷縷鉆進鼻尖。搖著撥浪鼓的貨郎,擔(dān)子上掛滿了五彩泥人兒、活靈活現(xiàn)的動物糖畫,引得孩童拽著娘親衣角,眼巴巴地挪不動步。
各色吃食攤子沿街排開,蒸汽氤氳,香氣氣勢洶洶彌漫開來。
炸果子的,賣甜水的,賣澆頭面的——粗陶大碗里盛著筋道的面條,澆頭是濃油赤醬、顫巍巍堆成小山的鹵肉,肥瘦相間,攤主麻利地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再淋上一勺滾燙的熱油,“滋啦”一聲,香氣瞬間炸開,勾得圍坐矮凳的食客們吸溜聲此起彼伏。
崔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這久違的煙火氣,覺得全身通透,神清氣爽。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彼凉M足地喟嘆。
她先就近找了個炸食攤子,要了三兩剛出鍋、撒滿番椒粉的酥肉當(dāng)零嘴兒,一口咬下去,酥肉外酥里嫩,辛辣濃郁的香氣直沖天靈蓋,過癮至極。
崔楹一邊嚼著香辣的酥肉,一邊盤算著先去給蕭姝買燒鵝——那家鋪子生意火爆得很,不提前預(yù)留,去晚了準(zhǔn)連根鵝毛都買不到。
午后的日頭毒辣辣地炙烤著大地,路上行人無不抱怨:
“這賊老天再這么曬下去,地里的苗子怕是要旱死一半!”
“誰說不是呢,虧得如今不交皇糧了,不然這日子可怎么過?!?
“熱死老子了!回家就把這頭發(fā)剃了,好好涼快涼快!”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剃頭?那是大不孝,要吃官司的?!?
“放你的屁,那突厥人怎么就能剃頭?他們不是爹生娘養(yǎng)的?”
“兄臺說笑了,那幫茹毛飲血的蠻子,算得人嗎?再說了,人家也不是剃光,是剃了頂發(fā),四周留一圈兒?!?
崔楹聽在耳里,腦子里不由得勾勒出“剃去頂發(fā)而留四周”的模樣,心道:那不就是頭頂光瓢兒,四周圍了一圈門簾子?那還不如剃光好看點。
她搖了搖頭,繼續(xù)嚼著酥肉往燒鵝鋪子走。
就在這時,人潮中響起一陣整齊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百姓們習(xí)以為常,紛紛自覺地向兩邊避讓。
崔楹一個沒留神,手里捏著的酥肉被擠掉,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滾落在地,瞬間被無數(shù)只腳踩成了泥餅子,氣得她耳朵里“嗡”的一聲,火冒三丈。
“誰??!走路不長眼嗎!”
她罵罵咧咧,扭頭望去——
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蕭岐玉的臉上。
烈日灼灼,少年端坐于高大的黑馬之上,玉面覆霜,鳳眸含威,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森冷氣息。
他似乎被什么動靜吸引了注意,那雙幽深的眼珠緩緩轉(zhuǎn)動,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直朝著崔楹所站的方向掃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