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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暮色四合,霞漫天際。
歸寧宴進入尾聲,與往來慣例一樣,主家要送賓客至儀門下,與賓客寒暄告別。
崔楹敬了一天的酒,這個“姨母”,那個“嬸母”,嘴皮子沒停過,都沒怎么吃東西,好不容易閑暇下來,便揣了把瓜子悄悄嗑著,跟著孔氏及兩個伯娘身后,看著她們與女眷說話,自己摸魚偷閑。
行至儀門處,女眷與男眷匯合,蕭岐玉亦與崔晏等人陪伴左右。
人一多,眾人眼睛便都落在了剛成婚的小夫妻身上。
青澀的少男少女,臉上還透著清澈的稚氣,水蔥般的人物,嫩得仿佛能掐出水來,單是站在一塊x兒,便格外賞心悅目。
瓜子是用龍眼肉炒的,味道很是清甜,崔楹磕著瓜子,并未留意周遭的視線。
余暉燦爛奪目,蕭岐玉沐著霞光,頂著各路或艷羨或妒忌的眼神,走到崔楹身邊,朝她伸出了手。
崔楹嗑瓜子的手頓住,看著面前干凈寬大的掌心,抬眸瞧了眼蕭岐玉,眨了下眼,有點搞不懂他想干嘛。
蕭岐玉看著她,手就這么伸著。
鬼使神差的,崔楹把嗑剩下的瓜子殼,放在了他的掌心。
蕭岐玉:“……”
果然,毫無默契可言。
蕭岐玉覆手將瓜子殼抖到地上,一把抓住了崔楹的手,手指穿過她指縫,將她的整只小手包在了掌心。
少年溫熱干燥的手掌生有硬繭,貼在少女嬌嫩的手背上,劃蹭出絲絲縷縷的癢。
崔楹本想掙脫,直到余光掃到一雙雙看向他倆的眼睛,才反應過來蕭岐玉在干嘛。
說好了要扮恩愛,沒想到蕭岐玉還記得,倒是她忘了正事。
崔楹難得在心里感激了蕭岐玉一瞬,反握住蕭岐玉的手,抬臉對他笑了下,美好恰如三月梨花,無比親昵信任的模樣。
私底下,崔楹則是小聲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眼力。”
蕭岐玉“嘁”了聲,嫌棄的語氣:“真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沒腦子?!?
崔楹剛熱乎一點的心,頓時便沉了下去,皮笑肉不笑道:“是是是,你是誰啊,最有腦子了?!?
說罷伸出另只手,五指纖纖若柔荑,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蕭岐玉的精窄的后腰上。
蕭岐玉的身體瞬時繃緊,呼吸都緊張許多。
“你把手給我放下去,”蕭岐玉咬字急促,鼻息紊亂,聲音都帶了低啞的狠意,“崔楹,你別逼我當眾收拾你?!?
他后腰敏感,碰則生癢,這個秘密,除了幼時便同他互相撓癢使壞的崔楹,沒有第二個人知道。
崔楹瞇了杏眸,腹中壞水翻涌:“收拾我?怎么收拾?”
她伸出手指,嫩白的指尖準確無誤地,按在了蕭岐玉一側凹陷的腰窩上:“像這樣么?”
蕭岐玉呼吸停滯,眼睛都憋紅了。
就在這時,崔晏扭頭對他道:“李大人就要走了,七郎,你過來送客。”
蕭岐玉壓住所有不適,垂眸頷首:“小婿知道?!?
崔楹笑眼盈盈:“女兒愿一同相送。”落在蕭岐玉腰窩上的手指絲毫不松。
眾目睽睽之下,蕭岐玉面不改色,頂著雙潮紅的鳳眸,正常說話送客,毫無失態之處,唯獨手背上的青筋在隱忍地跳躍著。
崔楹看在眼里,心里清楚,蕭岐玉肯定殺了她的心都有了,偏當這么多人面,還什么都做不了。
也正因如此,崔楹才在心中暗爽,原本只是打算小小懲戒蕭岐玉一下,發展到此刻,倒讓她有些欲罷不能,不舍得松手了。
暗爽不過片瞬,就在這時,一道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崔楹耳后,激起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如同踩中尾巴的貓兒,下意識便要跳開。
偏有只長臂圈住她的腰,使她動彈不得,足下生根。
崔楹抬眸,這才發現蕭岐玉在不知何時低了頭,面龐逼近她側臉,狹長鳳眸冷冷注視著她,高挺的鼻梁埋入她耳畔,呼吸說話,氣息都在不偏不倚直噴在她耳垂。
崔楹自幼便耳垂敏感,一遇熱氣便渾身顫栗,酥麻的癢意蔓延全身,讓她幾乎要原地癱軟,毫無抵抗能力。
“你給我死開!”
崔楹咬字綿軟,力氣盡失,但言語間的狠意則前所未有之重。
“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收拾你嗎?”蕭岐玉笑了,薄唇逼近通紅圓潤的耳珠,任由呼吸肆意侵犯那方嬌嫩之處,“我就這么收拾你。”
崔楹的眼淚幾乎要被炙熱的酥癢逼出來,只得咬唇忍耐著,嘴里低聲放著狠話。
此番舉動落在賓客眼中,所有人都當成是小夫妻在說悄悄話,便有女眷笑道:“三姑爺這是在同我們三娘說什么呢?怎不說出來,讓大家一齊聽聽?!?
話音一出,立刻引人起哄。
蕭岐玉充耳不聞,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嫩紅耳垂。
崔楹怕露餡,壓下怒火,抬臉笑道:“沒什么的,他跟我說他站太久了,現在有點虛,想歇著了?!?
“虛”字一出,蕭岐玉臉都黑了。
他九歲就在軍營接受與青壯男子同等難度的體能操練,每日早起練拳的時候,她崔楹還在被窩里做夢,別說站一天,就是站三天三夜,他都不可能感到累,還虛,她這是拿他當廢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