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酬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且不說她和蕭岐玉長大后的種種不對付,單提起童年那段和蕭岐玉同窗兩年的經歷,她牙根就氣得發癢。
她家的私塾本就只有自家的幾個孩子,即便外收,也是幾個交好的士族的子女,全是熟人,沒一個臉生的。
這樣一大幫六七歲的孩子聚在一起,又正是貪玩的年紀,每日自然熱鬧了些。
崔楹自幼便是孩子王,走到哪都一呼百應,和誰都能打成一片。她走到哪,哪里便是歡聲笑語不斷,不論男女,全都搶著和她玩,大家個比個的貪玩不學好,誰都不上進。
唯獨蕭岐玉。
她貪睡賴床時,他在看書。
她裝病翹課時,他在看書。
她跟同窗在課上交頭接耳,偷吃點心時,他還在看書。
無所謂,看就看吧,衛國公府一大家子都是讀書人,她對書呆子雖看不順眼,但還是有那么幾分敬重的。
即便他二人見一次掐一次,她也從來不會打擾認真讀書的蕭岐玉,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有一次早讀,她把新得來的笑話講給沈澈和陳雙雙聽,三個人正哈哈大笑,蕭岐玉將手里的書一放,冷不丁地扭頭,漆黑的眼珠子冷冷看著她,對她來了一句:“能不能小點聲,你不學別人還學。”
崔楹當場就呆住了。
畢竟她當時見識淺,還沒見過裝貨。
她甚至還自我反省了幾日,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影響到別人,被討厭了,她不喜歡被別人討厭。
直到她發現,大家似乎都不愛和蕭岐玉玩兒。
如果只有她討厭蕭岐玉,那是她的問題。
但如果所有人都討厭蕭岐玉,那一定是蕭岐玉有問題!
她后面還發現,蕭岐玉從來不笑,對誰都板著張死臉,上下學從來只乘坐自家車馬,既不邀人同行,也不答應別人的邀請。
他到底在裝什么啊!
崔楹甚至覺得蕭岐玉是石頭成精的,他這家伙肯定連心都沒有,否則怎么連喜怒哀樂都看不出來,對誰都愛搭不理?
十三歲,同齡的小女郎紛紛情竇初開,陳雙雙磨破手指做了條劍穗兒,眼巴巴送給蕭岐玉,換來的卻是當眾遭拒,劍穗還被扔在地上。
不同于陳雙雙哭那么悲切,念叨什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崔楹當時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以后誰嫁給蕭岐玉,誰就是全世上最倒霉的人。
三年光陰過去。
“絕世倒霉蛋”嚼著甜津津的點心,眼睛直勾勾發著呆。
“幺兒在想什么?”
飄在眼前的煙絲散去,崔楹的思緒回到現實,聽到王氏慈愛溫柔的聲音,僵硬緩慢地轉動脖頸。
在她身旁,記憶里獨來獨往的小冰塊臉,早已長成頎長玉立的少年,薄唇高鼻,一雙鳳眸狹長冷冽,漆黑的眼珠森冷不見溫度,與幼年的眼神毫無二致。
留意到崔楹的視線,x蕭岐玉不悅地瞥她一眼,原本漆黑無光的眸子,因著那股抑制不住地怒意,出現三分屬于活人的神采。
崔楹打了個哆嗦。
不行,她絕不能跟這么個冷血無情的家伙過一輩子。
“姨奶!”崔楹將貝齒一咬,手里的點心攥稀碎,準備自己將悔婚的事情說出來。
反正她和蕭岐玉什么都沒干,算下來,誰都不吃虧。
“咳咳……”王氏忍不住咳嗽,身體里跟藏了個老破風箱一般,連正常喘氣呼哧作響,說話都困難。即便如此,她還是關切地看著崔楹,強壓住咳嗽道:“怎么了幺兒?”
崔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柔軟的披帛,吞吞吐吐道:“我,我和蕭岐玉……”
未聽她將話說完,王氏再度咳嗽起來。
這次咳的比以往都劇烈,蒼老的身體成了顫抖于冬風中的一片枯葉。
好不容易平息下來,手帕拿開,只見上面赫然一塊鮮紅血跡。
作者有話說:
----------------------
第7章 奉茶
“祖母!”
蕭岐玉率先發現帕上血跡,歷來冷靜的黑眸陡然出現焦急之色,臉上也瞬間失去所有血色,說話的力度重到幾乎是呼喊出來。
丫鬟婆子一股腦兒撲圍到羅漢榻前,坐在右側的兩名婦人也呼喊一聲“老祖宗!”站起身跑過去,六神無主地念叨這可如何是好。
唯獨穿寶藍色緙絲的婦人,面容沉靜,穩如泰山地吩咐丫鬟去請府醫過來,又命婆子遣人去宮里請太醫,而后又喚人去小廚房盛碗枇杷百合湯來,里外安排一遍,有條不紊,待等府醫趕來,枇杷百合湯也已由丫鬟端來,不冷不熱,正好飲用。
王氏飲下兩口湯飲,卻擺了擺手,命府醫退下,然后嘆息道:“都是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何必大張旗鼓的,我今日只想和我的孫媳婦兒安靜說會子話,你們誰都不要討我的嫌。”
說罷便看向早已退至一旁的崔楹,笑道:“好孩子,過來。”
崔楹長這么大,從沒見過咳血的大場面,此刻魂飛天外,只剩下具軀殼勉強支撐,聽到姨奶喚自己,呆呆的便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