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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真真呆呆地坐在餐桌前, 如果不是有鳥叫聲傳來,真好像時間靜止了一樣。
突然間,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一下, 倪真真拿過來一看, 是許天洲發來的信息。
小仙男:我有事出去一下,晚點兒回來。
小仙男:吃完不用管,我回來洗碗。
小仙男:對不起,忘了給你吹頭發。
小仙男:吹風機還在原來的地方, 自己吹一下,別偷懶。
倪真真不喜歡吹頭發, 每次看到她濕著頭發, 許天洲都會說上兩句, 后來干脆什么都不說, 直接上手給她吹干。
倪真真抗議過幾次, 但統統無效, 慢慢的也成了一種享受。
這就是許天洲的處世哲學, 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他不屑于將時間浪費在擺事實講道理上, 而是習慣于用既定的結果讓你信服。
然而今天的許天洲一反常態,他像個話癆,接連不斷地給倪真真發消息。
一條接一條,都是一些囑咐的話,生生把手機震動成了來電時的效果。
倪真真沒有再看后面的消息,是逃避,是膽怯,也是因為視線里已經容不下其他東西。數不清的滔天巨浪在眼底聚集,倪真真捂著臉,再一次痛哭失聲。
許天洲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倪真真的回復,哪怕只是一個字,一個表情,可是什么都沒有。
許天洲苦笑,把手機扔到一邊,不再去看。
他實在不該心存幻想,昨晚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他后悔,早知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下定決心,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燦爛的陽光并不能照到每一個陰暗的角落,一個念頭在許天洲心里瘋狂生長如果不能天長地久,那就讓倪真真來恨他。
許天洲開車去了許母那里,他特意帶了漢堡和薯條,不是新開的那家網紅店,而是隨處可見的那一家。
很普通的東西,對他來說卻是一份特殊的回憶。
那是小學六年級,他到省城參加奧數比賽,母親說家里窮,這次為了讓他參加比賽已經花了不少錢,所以只買了一份單人餐,你吃吧,我不餓,早上的饅頭吃多了。
許天洲一直記著這件事,他還記得把這件事講給倪真真聽時,她又心疼又感動,繼而掉下眼淚的樣子,你媽媽很愛你。
許天洲也是這么想的。
所以每當他有所懷疑的時候都會用倪真真的話來支撐自己。
然而許母看到他帶來的東西卻是一臉嫌棄,買這個干什么?垃圾食品,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確實沒什么好吃的。許天洲順從地說,我就是想起來第一次吃的時候,你說家里沒有錢,只能買一個漢堡,現在好了,想吃多少有多少。
哈哈哈許母笑得花枝亂顫,你還真信?哪兒有那么困難,還不是怕你學壞,要不說你容易被別人騙。
這個別人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許天洲的額頭像是被針扎似的痛了一下,他順手拿了一袋番茄醬,試圖轉移注意力。
許母問:對了,你找律師干什么?
許天洲擠番茄醬的手頓了頓,雖然原本不是為了這件事,但現在已經別無選擇,為了離婚。
許母看向他,驚喜中透著不可置信,真的?
許天洲表情平淡,甚至還拿了一根薯條不緊不慢地吃著,是。
為什么?許母問。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許天洲說:她家里欠了很多錢。
許母好像并不意外,怎么,沒從你這里拿到錢,演不下去了?
她說不想連累我。
什么?許母挑眉,表情十分夸張,仿佛在下一秒就要笑出來,這你也信?苦肉計罷了,也就你這個傻子會上當。
在進門前努力建立起的一點溫情蕩然無存,許天洲忽然明白曾經的自己是多么讓人討厭。就像母親永遠不能體會到他的痛苦,他也不能理解倪真真的所作所為,所以他們并不合適,確切地說,他配不上她。
許天洲努力擠出一點笑,說: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
金租公司與信達集團的合作進入實質性談判階段,前幾天,李享帶人去那邊聽取了信達聘用的律師事務所給出的意見,今天又邀請信達的人到這邊來商討一些交易細節。順利的話,再過不久就可以正式簽訂融資租賃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