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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整個過程還是比她想象的要艱難。
飯局開始沒多久,倪真真在李享的眼神示意下去洗手間換衣服。還是那套演出服,她在第一次穿時有多雀躍,現在就有多難過。
本來也只是活躍氣氛的小插曲,沒人在乎她跳得怎么樣。倪真真亂七八糟地跳完了,那些人很給面子地鼓了鼓掌。
有人問:還會不會點兒別的?
你想讓她會什么?
幾個人相互打趣,有些話不怎么好聽,還十分令人尷尬。當那些話如洪水般漫卷而來時,倪真真不只不能逃走,還要嘻嘻哈哈地賠著笑臉。后來越說越過分,她只好換了話題,我會喝酒。
再往后的事情,她記不太清了,特別是她怎么到這里來的,但她大概能猜出來。
倪真真閉上眼睛,任由如瀑的水流在身上沖刷,可惜那些水只能帶走一些白色的泡沫,其他東西還是長在了她的身上,刻在了她的心里。
倪真真有點想哭,但她還是忍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門。
倪真真驀地一怔,關掉花灑后聽到許天洲的聲音,你還好嗎?
他擔心她會出事,特意來問一下。
嗯。倪真真確實拖了太久,其實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還不是早晚都要面對。她打起精神,迅速地說了一聲,快好了。
倪真真從洗手間出來,身上穿的還是許天洲的那件t恤。
房間里除了沐浴露的馨香,還有大米粥的香味,兩種味道裹挾著充盈的水汽,吸引著她往陽臺看去。
許天洲正站在狹小的陽臺上,專心致志地準備早餐。倪真真看得入了神,正在這時,電話響了。
倪真真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
八成是催債的人,她現在一看到陌生號碼就緊張,可又不能不接,萬一是客戶呢?昨天的酒可不能白喝,她還指望著給公司多帶來一筆生意,年底績效拿a。
喂?
倪真真接了電話,對面果然是催債的人,對方罵她不講信用,才說了要還錢,現在又沒下文了。
賣房也需要時間。倪真真解釋,想要馬上賣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那樣的話就要降價出售,我損失多少無所謂,可是你們也想多拿一點錢吧?
這些負責催收的人就等著從回款里抽成,當然希望多要一些。倪真真答應他們房子一賣就馬上還錢,算是暫時穩住了對方。
掛掉電話,倪真真長出一口氣,回頭時又意外撞上許天洲晦暗不明的目光。她嚇得把握著手機的手放在胸口,而他正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許天洲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說:吃飯吧。
倪真真在昨天晚上根本沒怎么吃東西,她明明餓得要死,又沒有什么胃口。她在那張簡陋的餐桌旁坐下,緊握著湯匙,把臉埋得很低,像小學生一樣局促又拘謹。
怎么辦,許天洲越是裝得若無其事,她就越是無地自容。
倪真真不知道許天洲會怎么想她,她想向許天洲解釋,又覺得有一點誤會也沒什么不好。
況且也不算什么誤會,她就是這么骯臟卑賤。
想到這里,倪真真抬起頭,像在昨晚的酒局上一樣言笑晏晏,泰然自若,謝謝你。
她十分坦然地說道:這次是我不好,以后不會了。
以后?
倪真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所以在許天洲的眼中涌現出一簇光亮的同時立即補充,嗯,以后不會再麻煩你了。
許天洲咬著牙,接著霍然起身,甩門而去。
第49章 你怎么不說你認識蘇汶錦?
巨大的關門聲讓倪真真很是愣了一會兒。
餐桌上的包子還沒來得及動, 面前的兩碗粥仍舊冒著熱氣,一切都是十分平常的樣子,仿佛許天洲只是因為忘了把煮好的雞蛋拿過來, 所以暫時離開了一下。
這個想法很快被現實戳破,倪真真沒辦法繼續騙自己,許天洲這一去再沒有回來。
她又惹他生氣了。
但也不算太難過, 一種從未有過的放松蔓延到全身, 倪真真揚起唇角, 露出一個虛弱無力的笑。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雖然她的心確實有那么一點無法忽視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