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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電話猝然斷掉,蘇汶錦的思緒還停留在最后那一聲怎么了。
那是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帶著一點還沒睡醒的綿軟與茫然,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獸,一刻不停地蹭著手心。因為距離有點遠,那個聲音像一縷煙一樣縹緲,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是她嗎?
他緊緊握著手機,像是把那一團聲音聚攏在掌心。
這好像是他距離她最近的一次,但因為隔著一個人,他什么都不能說。
直到站在一旁的人不斷地問怎么樣怎么樣,蘇汶錦才緩慢回神。
那人急得滿頭是汗,怎么樣?他怎么說?
蘇汶錦放下手機,如實復述,他說知道了。
知道了?那人擰著眉,似在仔細體會這三個字是否另有深意,他倒挺淡定。
他還說,以后不是死人的事不要給他打電話。
這還不是死人的事?我聽到消息腿都軟了。
蘇汶錦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那人繼續說:他這邊是沒什么,那邊怎么辦?
那邊即指許天洲的父母,許父患病后,許母帶著許父出國休養,他們雖然把公司交給許天洲,但也不是完全不管不問。
那人憂心忡忡道:你可能不知道,他們夫婦特別節儉,很長一段時間都開一輛五菱宏光,出差住快捷酒店,賺的錢全部投入公司,幾乎沒有用于個人消費,除了買下太平洋新城的大平層,最大一筆支出可能就是供兒子出國留學,這要是讓他們知道虧了三個億
那人摸出一支煙,緩緩轉向窗外,外面漆黑一團,卻像大廈將傾。
他把煙點著,吐出一個煙圈后,唉聲嘆氣,要變天了。
第41章 剛才是誰的電話?
怎么了?倪真真問, 她睡得并不踏實,許天洲起來時便感覺到了。
許天洲聽到聲音掛了電話,打開陽臺的門。
早春的夜還殘留著冬日的涼意, 特別是在陽臺上,和室外沒什么兩樣。許天洲怕吵醒她,起來得很急, 也沒有多加一件衣服。
此刻的他也不覺得冷, 思緒在電話內容和會不會被倪真真發現之間來回變換, 好像沸騰的水, 恣意翻涌。
他重新關上陽臺的門,緩緩走過來。
好在倪真真沒有開燈,他不用在這個時候分出心神顧及表情, 但倪真真還是察覺到了一些不同。
尚未息屏的手機發出一束斑斕的亮光, 照在許天洲的身上,平添了幾分奇異的陌生。
他在她面前停下,手機放了下去,熟悉的許天洲又回來了。
倪真真說:還以為你疼得受不了。
是有一點。許天洲伸出受傷的胳膊, 戲謔道,你吹一下就不疼了。
倪真真怔了怔, 好像不敢相信他會玩這種小孩子的把戲, 然而不管什么時候, 她都沒辦法對他說出不行, 哪怕是十足幼稚的行為。
因為擔心傷口感染, 倪真真象征性地吹了一下, 然后抬起頭, 促狹又無奈地說:行了吧?
嗯。許天洲發出一個鼻音, 像是心滿意足, 又像是如釋重負。
他當然不是為了讓她吹一下,他只是不想讓她對剛才的電話產生過多的好奇,故意找個由頭岔開話題。
許天洲也不知道這一招是否有用,但他求來的那一口氣確實帶來一些出人意料的效果,他不只傷口上的灼燒感不見了,心頭的失落好像也在她彎起眉眼的同時一并吹散了。
兩人回到臥室,許天洲剛在床上躺下就聽到倪真真和著哈欠的聲音,剛才是誰的電話?
許天洲身為米粉店店長,是店員們的上司,也像他們的家長,店員生病了,失戀了都會找他。
許天洲枕著一條手臂,看著天花板,面對倪真真的提問,自然而然地說道:一個男的,說我炒期貨虧了三個億。
什么?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一點也不像在說笑話,但倪真真還是在一霎的驚愕后笑得前仰后合,現在電話詐騙這么浮夸嗎?這樣說會有人信嗎?
誰知道呢。許天洲笑了一聲,不自覺地透露出幾分悲涼。
一下虧掉一架飛機,許天洲不是沒有感覺,只是以他的身份,并不適合在電話里表現出過多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