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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帶傘?許天洲問。
倪真真常年在包里放著一把傘,但她根本顧不上展開。外面下雨了,此時的她全身上下到處掛著水珠,幾縷發絲粘在臉上,十分狼狽。
許天洲目光向下,見她黑色的褲子上沾著些許碎屑,也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
他閉上眼睛,虛弱地喘氣,語氣透露著無奈,都說了是小傷。
簡單的幾個字似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許天洲再沒辦法分神,專心和尖銳的疼痛對峙,然而他很快敗下陣來,疼得不住地吸氣。
許天洲被熱水燙了手臂,幾乎掉了一層皮。
倪真真注意到他被冰袋壓著的地方紅了一片,爭先恐后冒出的水泡猶如昆蟲的復眼,狠厲猙獰。
倪真真蹲在他的身旁,聲音發顫:怎么會這樣?
都怪我。和許天洲一起來的是米粉店的員工,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稚氣未脫,我端著一鍋湯,有人叫我就回頭看了一眼,完全沒注意到前面,然后就撞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關系,從倪真真這里看去,女孩雖然用了抱歉的語氣,但是自始至終仰著臉,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樣子。
許天洲擺擺手,你先回去吧。
哦。女孩一溜煙地不見了人影。
倪真真也顧不上管那么多,她替他拿著冰袋,很疼吧?她不是沒被燙過,只燙了硬幣大小就疼得死去活來,更別說這么一大片。
許天洲疼得眼前發黑,他緊緊咬著嘴唇,過了很久才吐出兩個字,還行。
倪真真一度以為自己挺堅強的,但是她的堅強還是在醫生給許天洲處理水泡時土崩瓦解。
倪真真實在沒忍住,背過身去悄悄抹眼淚。
許天洲已然疼得麻木,他在筋疲力盡中暗暗慶幸,還好沒告訴她真相,不然她還不得難受死。
那天晚上,倪真真做了一個惡夢,驚醒時發現許天洲那邊傳來凌亂而粗重的抽氣聲,顯然還在忍疼。
你沒睡嗎?倪真真打開燈,果然看到他疼得滿頭是汗,也不知道是疼醒了,還是根本沒睡,你要不要吃個止疼藥?
吃過了。許天洲有氣無力地說道。他甚至懷疑止疼藥是不是假的,吃了這么久也不見效。
他睜開眼,向倪真真望過去,痛苦不堪的表情中帶出一絲故作輕松的笑,人們都說生孩子疼,也不知道這個和生孩子比哪個更疼?
倪真真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想到這個,揶揄道:你生一個不就知道了?
我要是能生就好了。
為什么?
許天洲沒有回答,只是篤定地說:你肯定忍不了疼。
倪真真不以為然,你看不起我?
許天洲翻過身,用沒受傷的胳膊撐著額頭,眼睛亮晶晶的,你想生?
昏黃的燈光下,倪真真白皙的臉頰明顯一紅,她快速躺下,似嗔還怨地小聲嘟囔:你才想生。
許天洲低笑一陣,說:過來。
倪真真不明所以。
過來。
倪真真湊上去,隨著呀的一聲,許天洲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睡吧。許天洲捏了捏她的臉。要不是他的胳膊受傷了,行動不便,他才不會把她叫過來吻,簡直是多此一舉。
倪真真關了燈,許天洲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也許是太累了,也許是止疼藥起了作用,他在昏昏沉沉中漸漸有了些許睡意。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許天洲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串不算陌生的號碼。
他知道,一定是出事了,不然那個人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貿然打電話過來。
許天洲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倪真真,起身去陽臺,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喂?
蘇汶錦也顧不上說客套話,開門見山道:剛剛得到的消息,原油下跌超過25%
信達集團主營貨物運輸,燃油成本占經營成本的比例較大,為了鎖定燃油成本,公司會開展期貨套期保值業務,購入原油期貨對沖風險。
許天洲淡淡道:虧了多少?
蘇汶錦有點難以啟齒,頓了頓才說:保守估計三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