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拾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舒染猛地抬頭,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她一把按住許君君正要系扣子的手,示意她別出聲。
兩人緊緊貼在紅柳叢最濃密的陰影里,連顫抖都強行抑制住,豎著耳朵捕捉那聲音的來源。
馬蹄聲似乎來自連隊的方向,不疾不徐,正朝著……她們這邊過來?!
舒染心膽俱寒。被發現了?深更半夜在野地里鬼鬼祟祟?任何一個名頭扣下來,都足以毀掉她好不容易在連隊掙來的那點立足之地!
許君君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死死抓住舒染的胳膊。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難熬。馬蹄聲近了……又似乎遠了……那聲音終于拐了個彎,朝著遠離洼地的方向,消失在夜風里。
舒染順著紅柳桿滑坐在地上,許君君也癱坐下來,“走……染染,快走,我一分鐘都不想待在這兒了……”
舒染強撐著站起來,飛快地檢查了一下現場,把兩個盆里渾濁的肥皂水潑到遠處的沙地上,又用腳將泉眼附近的痕跡盡量抹平,重新蓋上駱駝刺。
做完這一切,她才拉起許君君,抱著空盆,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離了洼子。
作者有話說:
----------------------
第23章
周一清晨,鹽堿地在初升的日頭下蒸騰起薄薄的霧氣。舒染小心地伸展了一下腰背,鈍痛已經消減了大半,只剩下些許酸脹。
她撩開地窩子的破氈子,洗漱了一番,去了食堂。
胖師傅看見她端著搪瓷盆過來,眼皮都沒抬,大鐵沉到了桶底,舀起滿滿一勺胡蘿卜稀飯。“舒老師,趁熱。”他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算是打了招呼。
舒染點點頭算是道了謝,又要了兩個菜包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她吃得很快,心里惦記著另一件事。
舒染到了工具棚里,石頭、虎子、大毛幾個來得早的男孩,正圍著那幾張簡陋的長條矮凳打鬧。
阿依曼則蹲在門口,用小木棍在地上認真地畫著。阿迪力抱著胳膊靠在土坯墻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石頭!”舒染叫住正跟虎子比劃摔跤架勢的班長。
“到!舒老師!”石頭立刻站直。
“看著點大家,別跑遠,老師去趟供銷社,很快回來。”
“是!”
舒染快步走向連隊中心那排土坯房。供銷社的門開著,那個戴著套袖的女售貨員正打著哈欠整理貨架。
“同志,請問有國旗嗎?”舒染滿懷希望地問。
女售貨員撩起眼皮,像看怪物似的打量她:“國旗?開什么玩笑!那玩意兒是隨便能有的?只有團部、營部才有!還得是重要日子才掛出來。咱們這小連隊,要那干啥?”
她搖搖頭,繼續低頭撥弄算盤珠子,“沒有沒有!肥皂、火柴、針頭線腦倒是有。”
舒染并未氣餒。沒有新的,舊的也行!她立刻轉身,朝著連隊庫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庫房門口,老保管員正和一個高大的身影說話。那身影背對著舒染,一身深藍制服,肩背挺括,正是陳遠疆。他似乎在交代什么,老保管員連連點頭。
舒染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保管員,陳干事。”
兩人聞聲轉過頭。陳遠疆的目光落在舒染身上,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審視,但似乎少了些最初的冷硬。
老保管員則堆起笑:“喲,舒老師,這么早?有事?”
“保管員,我想問問,咱們庫房……有沒有舊的國旗,或者紅布也成?”舒染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期待,“我想給啟明小學做個旗桿,每周一帶著孩子們升個旗。”
“國旗?紅布?”老保管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陳遠疆,隨即搖頭,“沒有沒有!那種東西,連里哪會有存貨?紅布就更沒有了!那得要多少布票?庫房里頂多有點灰撲撲的帆布、麻袋布。”
舒染不死心地追問:“一點紅色的邊角料都沒有嗎?巴掌大的也行……”
“舒老師,”陳遠疆突然開口,打斷了她和老保管員的對話。他邁步走向庫房側面那扇掛著備用物資區牌子的木門,示意老保管員,“開門。”
“哎?哦哦!”老保管員趕緊掏出鑰匙,嘩啦嘩啦地挑出那把黃銅鑰匙,打開了備用物資庫的門。
陳遠疆率先走了進去。里面光線昏暗,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鐵銹的味道。他目標明確,徑直走向角落里一堆用油布蓋著的長條狀物品。掀開油布一角,露出幾根約莫兩米多長、手腕粗細、打磨得還算光滑筆直的木桿子。
他抽出其中一根,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旗桿料。”他言簡意賅,把木桿遞給舒染。
舒染眼睛一亮:“太好了!謝謝陳干事!”
陳遠疆沒回應,目光在庫房里掃視。他走到堆放帆布麻袋的角落,彎腰翻找片刻,抽出一塊約莫一米見方、顏色暗沉發舊、但能看出原本是塊正紅色的厚帆布。布面上沾著些油污和灰塵,邊緣有些磨損起毛。
“這個。”他將紅帆布遞給舒染,“舊的,擦洗干凈能用。”
舒染接過那塊帆布,雖然舊,但是能用。“太好了!謝謝陳干事!”她隨即又有些遲疑,“可是……國旗上還需要……”
“五角星。”陳遠疆接著說,他抬手解開了自己制服左胸口袋上方的一個小扣袢,探手進去,從里面抽出一小卷約莫一指寬的鮮黃色布條。
舒染驚訝地看著那卷黃布條,誰會把這種東西帶在身上?
他拿起那卷黃布條,用匕首裁下五段長短一致的布條,又從工具套的一個小側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鐵皮盒子。打開盒子,里面是針線。
舒染很有眼色,拿起針線,將線頭在指尖捻緊,穿上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