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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所言甚是,榮建若能以言辭勸降,又怎會如此膽大包天,行此悖逆之事?待我軍兵臨城下,榮建到時候不肯降也得降。”謝青崖淡聲道。
軍旗高舉,一聲令下,三軍發動。
號角聲中,謝青崖翻身上馬,動作有些僵硬。
太子瞧出來了,隨口問了句:“十七郎受傷了?”
謝青崖受傷的消息不同于捷報被迅速傳回京城、飛速擴散傳開,一軍主帥身受重傷的消息向來要嚴密封鎖,不得傳出去一絲一毫,未免敵軍趁虛而入。因而此事太子不曾打聽,便無從得知。
“倒也不礙事,只是因此在于闐城多耽擱了幾日,讓太子殿下久等了。”謝青崖回道。
太子聞言,也不多問了,轉身踩著腳踏,上了一輛華蓋馬車。
謝青崖騎馬跟上隊伍,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馬車,又冷眼收回了目光。
……
臨到距安西僅余半日腳程之時,太子又叫人把謝青崖召來跟前探問。
“靖安離開于闐城,又去了何處?”太子問。
謝青崖敷衍著回:“許是回涼州去了吧。”
太子冷哼一聲:“就憑我那三妹的性子,西北正熱鬧的時候,她絕不會罷手。眼下她人必定在安西,還不知在鼓搗什么鬼伎倆。”
“殿下言之有理。”謝青崖面無表情地附和。
太子忽然話音一轉:“她倒是放心,把涼州軍交到你手上。”
“殿下說笑,涼州軍是朝廷的兵馬。且看安西軍成為榮家軍,得今日這般下場,便知朝廷兵馬豈能是一府一姓之私兵。圣人有令,涼州刺史劉肅尚且不曾有異議,靖安公主一個監軍又有何立場抗旨?”
太子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轉了幾遭。
謝青崖面色平靜,又道:“況且靖安公主在軍中恣意妄為,擅自驅趕軍中將領,公報私仇,已被臣拿捏了把柄。”
太子一挑眉,問:“當真有此事?”
“殿下跟前,臣豈敢胡言亂語。那被驅逐的將領乃是典合軍的將領李達,此前得罪了靖安公主,因而慘遭公主報復。臣已將此事呈送回京,到時必見分曉。”謝青崖說到這,忽然頓住了,似乎是遲疑了一會兒,才接著道,“只是,還有一事……”
太子一揮手,示意他直說便是。
謝青崖遂繼續道:“臣在肅州時沖動之下不慎失手殺了肅州刺史,被當時在場的涼州軍瞧見了,因而走漏了風聲。雖則臣有圣人御令在身,卻仍有過錯在身,只怕回京會被小人借由此事興風作浪。此事還請殿下相助,在朝中為臣通融一下。”
這是將把柄送給了太子,表了忠心。至于要提防的小人是誰,太子自然心知肚明。他當即應下:“你放心,我定不會讓此事攪擾到十七郎。”
謝青崖拱手作揖,低頭時嘴角撇了一下:“多謝殿下。”
太子笑道:“這等小事,何必言謝。”
二人一副君臣和睦的模樣。
謝青崖心下卻是忍了又忍,正準備告退之時,忽然又聽太子調侃道——
“十七郎當真是鐵石心腸。當初三妹對你情根深種,非要讓你尚公主,如今又帶兵救你……若換了旁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謝青崖聞言,緩緩抬起頭,皮笑肉不笑:“殿下又說笑了。當初進公主府非我本意,如今早已和離,又何必提這些往事?何況,靖安公主那樣的性情,恐怕任誰也無法消受。不過是同為朝廷效力,偶有交集罷了。”
太子不置可否。
謝青崖和靖安公主之間在外人看來實在是剪不斷、理還亂,恐怕其中內情只有當事之人才清楚。
見太子不再追問,謝青崖方松了口氣。
二人言談間,安西城也越來越近。
……
數萬大軍逼近,安西都護府內早已接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