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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薛嬋托著微微醉的腦袋,也刻了一行字,重新塞回樹洞,帶著折下的碧桃回去了。
等到她回來再行酒令,已然開始轉贏。
裕瑯也是奇怪后來不知怎的,她輸上兩三把就會贏一把,開始飲酒。
到了后頭,連連輸,連連飲酒。最后喝得頭暈,薛嬋還是坐在那里,含笑看著她:“殿下還要再來一局嗎?”
裕瑯看著明明也喝了很多酒,卻還溫笑穩坐的薛嬋,只怪自己今日運道不好。
“你贏了”
一群人鬧到了日落,酒散興盡。
云生和初桃將送來的賀禮都堆在了桌上,兩人一個整理,一個記錄。
她走過去打開最大的木盒,很重,那是裕瑯送來的。
方有希送了兩樣,都很像她的風格。只是其中一個里頭,塞了張花箋,上頭的字跡遒勁流美。
紙箋下壓著一卷畫。
薛嬋攤開畫卷,細長的魚或潛或浮,翻藻戲蒲,靈動自然。
初桃湊過來:“這畫畫的真好,不知是哪位名家的。”
薛嬋笑道:“是陶成之的《游魚圖》”
一看字跡她就知道,這幅畫是江策送的。
真是有夠別扭的人。
她微微偏頭,最后一絲霞光從窗棱爬出,迅速涌進灰黑暗色。
裕瑯在宮道盡頭送與方有希分別。
“殿下,你還沒告訴我,今日去福寧殿做什么呢?”
裕瑯回頭,昏暗的天色看不清她的臉,只有認真的聲音傳來。
“看貴妃啊。”
方有希無奈搖頭,她笑出聲。
玉衡問她,“姑娘在笑什么?”
“我在笑啊,這世間口是心非之人。”
“實在是太多啦。”
【作者有話說】
半夜一看,定錯存稿日期了。
算了,發都發了,大家蠻看蠻看吧[可憐]
注:“知音少,弦斷有誰聽?”岳飛《小重山·昨夜寒蛩不住鳴》
第30章
自生日過,薛嬋就出了宮。
因著二月末,薛嬋依照月時來積香寺為母親上香。
“其實你不用陪著我來積香寺的。”
“這有什么關系嘛,你母親也是我的姑母呀,我來祭拜也是應該的。”
程懷珠挽住她:“反正也是待在家里,不如出來走走。這積香寺春色正好,咱們一起到后山去賞花作畫多好呀。”
薛嬋看著少女純摯的眼睛,莞爾一笑,輕輕“嗯”了一聲。
此時正好至日中,兩人早早吃了齋飯都有些困倦,于是便歇在了廂房。
往生殿殿中鄭檀在上香,看著那靈位,眼眸濕潤,輕輕嘆氣。
“她如今在宮中,連自己的父母都無法祭拜。”
來找目前的江策見鄭檀在,進來打了個照面,看見那靈牌也不由得嘆了口氣。
“前幾日見著潤姐姐了嗎?她還好嗎?”
“瞧著倒還好,還能說笑,只是......”
太煎熬了些。
鄭檀低頭落淚:“她說,當當初連累你被陛下杖責。只是見不到你,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向你道謝了。”
當初鄧家被抄家之時,距鄧潤憑《東陽賦》名冠上京不過半年。
男丁全部問斬,女子沒籍掖庭為婢。鄧祖父氣絕而亡,鄧母懸梁自盡,十二歲的鄧沅甚至都來不及入宮便病死獄中。
只剩鄧潤,孤苦一人。
她才入宮時,江策本是去暗中探望她的,卻又撞見小寧王意圖欺辱。
兩人大打出手,江策幾乎將他打得半死。若不是宮人及時拉開,又何止被庭杖三十。
“一定會好的。”
鄭檀抬頭,看向殿外,午時安好,一地樹影輕輕晃動。
“愿蒼天有情,能眷顧她。”
她平復了些心緒:“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嗎?”
江策搖搖頭:“我想去找我母親”
鄭檀便也沒說什么,也是,明日就是他父親的忌日了。
兩人走出殿,江策送她上了馬車才又轉身走過大殿,繞過長廊。
此時正值午后,他素淺的衣衫折出朦朧不清的光影。
隨著日下西移,從墻上的花窗照進一片光,落在薛嬋身上。
薛嬋被這日光一晃,坐起來輕輕打了個哈欠。
睡了兩刻后已覺沒有那么困倦,清爽了許多。
程懷珠仍舊睡著,薛嬋干脆輕聲離開,一出去就見云生和忍冬在廊下斗草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