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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去哪了,鬧得這么晚?”薛嬋伸手拂去程懷珠發上的落雪。
“碰著了淑妃娘娘,陪著四公主玩,沒發覺天色已晚。”程懷珠掩去被四公主寶嘉刁難的事,只道:“天寒地凍的,咱們快回去吧。”
說罷,她拉起薛嬋,穿過風雪。
她們走遠了,從夾道出走出一人,看著薛嬋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福寧殿,薛嬋早已疲憊不堪,卻還撐著精神在整理畫稿。
“就要出宮了,你還是早些睡吧。”
程懷珠幾經催促,薛嬋才打著哈欠躺下。
她一沾被子就開始犯困,身旁的人早就睡熟了。
窗外飛雪簌簌,薛嬋睜開眼,想起了那個宮女,于是側身挑開帳。
隔著薄紙明窗,清白的雪,落了下來。
第9章
薛嬋是十二月初出的宮。
因著要往武安侯府拜壽,她幾乎是天天埋在屋子里繪制拜壽圖。等到畫完著人去裝裱的時候,已經初九了。
一樁事了,她才松范些。
程懷珠算是憋壞了,攛掇著她出門:“咱們出門去吧……出門去吧……”
薛嬋認真烹茶:“我還沒畫完呢。”
“你少誆我了,我還不知道你,那畫早就畫完了。”
“舅媽不會讓你出門的。”薛嬋飲下一口茶,淡淡道。
程懷珠立刻撤下抱著她臂的手,低頭琢磨了一會兒,飛速出門去了。
不多時,她蹦跳著回來,將薛嬋手里的茶盞一擱,拉著她出門去了:“我娘說了,我近來乖,她許媽媽丫頭小廝跟著一起去。”
薛嬋拗不過她,被半推半就推上馬車,車輪轆轆轉起來,動靜驚飛了幾只在枝頭停歇的鳥雀。
雀兒振翅膀向東去,最后撲棱著停在一截暗綠芭蕉墻頭。
“砰!”
半掩著的院門被猛地踹開,正叮叮當當鑿石缸的江策抬起頭。
“二郎!”
“……”
刻刀被甩出,陷進腳邊的地上里。鄭少愈一下子跳起來:“你不識好人心,我特意來找你,你就這樣對我!”
“鄭少愈,我都說幾遍了不要踹我門。”
江策輕輕拂去手上的石屑,在一旁的小盆里凈了手,坐在芭蕉底下開始掰花瓣。
“我就要踹!”鄭少愈噔噔噔走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來抱怨,“你說你也不怕扎著我。”
江策:“你放心,扎不死你的。”
鄭少愈:“......”
他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滑出袖中的折扇,把江策挑好的花撥得散了一桌子。
“不知道得還以為我倆有仇呢,一見面就動手。”
江策漫不經心道:“這也就是我,要是又玉早就一刀架你脖子上了。”
提起又玉,鄭少愈咳了咳,“唰”一聲開扇,將自己的臉遮了大半,壓低了聲音。
“又、又、又玉......他不在吧?”
江策停下手里的動作,笑瞇了眼:“你猜?”
鄭少愈:“應該不在吧.....不然他早就出來罵我了。”
江策收了笑:“說吧,你不在家讀書,溜出來找我干什么?”
鄭少愈探身湊近江策,語氣嚴肅了幾分。
“小寧王進京了,你知道嗎?”
他注意著江策的神情,對方依舊沒有什么變化,只有手指飛速剝下一片片花瓣。
“你......”
“放心吧,我不會沖過去打他的。”
“我哪里是擔心他,我擔心的是你。他也就算了......那蘇允算怎么回事?”
鄭少愈嘆了口氣,又試探性問他:“問你倆都不說,怎么好好的朋友就鬧掰了呢?”
江策淡淡道:“你們要繼續做朋友我管不著,反正鬧掰了就是鬧掰了。”
“你來找我,就為了說這事?”
鄭少愈這才恍然似地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不說我都忘了,之前信里你說想聘貓。我有個朋友家剛生了一窩,白似雪,可好看了。今兒頂著被我姐抓的風險來找你,就是要和你一起去聘貓呢。”
“哈?”江策抬起頭,神情猶疑。
“別多說了,再不去我姐該來抓我了。”他說著說著把江策架起往外走。
江策:“今天?我既沒有準備聘書,也沒有準備聘禮,這怎么聘?”
“你這小瞧我了不是?”鄭少愈嘿嘿一笑,“這聘書聘禮我都替你準備好了,連這聘貓的日子我也都替你找人算過了,今日可是大吉。你呢,就只管在聘書上摁個印就好。”
倆人剛出門,就碰見池塘另一頭風風火火而來的鄭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