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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徹的冷氣撲面而來,只輕輕吸一口都讓人心口透冷。燈籠的光亮有限,照不到石階青竹上淡淡的血痕。
薛嬋向來夜里視物之力比別人都差很多,手中光亮有限,只能彎著腰提燈慢慢找。
尋了半晌,終于在游廊拐角處找到畫紙。
薛嬋小心拿起來,借著那一小團(tuán)光看見紙頁上墨水混雜著鮮紅暈染開來。
她頓時(shí)一怔,作此圖只用了墨,哪來的紅色?
“啪!”
有一滴朱砂色的墨水滴下來,濺在薛嬋的手上。風(fēng)一吹,頓時(shí)變得黏膩。
“啪嗒啪嗒”
越滴越多,染得她滿手都是。
薛嬋抬起手,就著燈籠微弱的光,看見那手上鮮紅一片。
那是……血。
她眼前頓時(shí)發(fā)暈,下意識伸手想扶著墻站起來,卻抓到了一截濡濕冰冷的衣角。
薛嬋愣神片刻,迅速反應(yīng)過來。于是松開手,輕輕抬起眼。余光里,自己面前垂著一只手。
一只握刀的手。
鮮血正是從他手臂順著手腕滑至刀身,又沿著刀刃不停往下滴。
“啪嗒啪嗒”
薛嬋整個(gè)人都麻了起來,她不敢抬頭,額角瘋狂跳動。
然而見著血又讓她老毛病犯了,她生怕自己暈過去,只能暗暗掐著大腿,保持清醒。
兩人一站一蹲,誰也沒有下一步動作,倒是詭異的安靜。只有燈籠散出的光照在那把刀上,在微黃的燭光下依舊冰冷。
薛嬋屏息凝神,越襯得對方的呼吸沉重。
她悄然調(diào)整姿勢,找準(zhǔn)機(jī)會猛地將燈籠丟在對方身上,爬起來往外跑。
對方動作更快,鉗著她的手壓在墻上。掉落腳邊的燈籠猛地燃了起來,卷起一陣火光。
薛嬋偏頭掙扎,只那一瞬,薛嬋看見了他的蒙面后露出的眉眼。
她被對方壓在墻上,冰冷的石磚倒讓她忍住了暈過去的勢頭。
冷刃一下子貼在她頸處。
“只要你不出聲,不引人來,我不會殺你。”
第2章
他說完喘了喘,急促的聲音仿佛受了重傷。
刀都抵在她臉旁邊了,誰信啊?
她裝作十分驚恐的模樣點(diǎn)頭,燈籠的火光隨著余灰散去,只剩詭譎濃稠的夜色。
兩人仿佛陷在蠟油中,冷風(fēng)一吹,混著兩人微弱的呼吸凝固起來。
不過好在她看不見血了,薛嬋的思緒又開始轉(zhuǎn)動。
剛才燈籠燒起來的一瞬間,她瞧見他捂著腰腹處,想必是受了傷。
且是重傷。
背后的人見薛嬋不再掙扎,緊掐著她的手也松了些。
薛嬋忍著發(fā)暈的勢頭,當(dāng)即偏頭往后一撞。對方吃痛悶哼一聲,忍不住后退兩步,箍著她的手也松了一大半。
她迅速拔下自己的長簪,刺向他的脖頸。
可是對方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擰,薛嬋被擰得一陣劇痛。她干脆先抬膝,踹在對方腰腹傷口,忍痛翻腕刺進(jìn)他的胸口。
人在生死絕境間總能爆發(fā)出極強(qiáng)的求生欲,薛嬋忍著手腕上的疼痛費(fèi)力往下劃,長簪劃破那人心口皮肉。
迅速,利落,狠心。
她就是沖著要?dú)⒘怂サ摹?
江策不禁疼得松開手,余光中見薛嬋已經(jīng)快步跑了出去。
他一躍而起,上前拽住她的肩膀往將其壓在地上,用膝蓋緊緊按住掙扎的薛嬋。一只手扣她腕,另一手拔下長簪別在身上。
“你這人可真是面和心狠,不是都說了我不會殺你!”
“你這話說給鬼聽吧!”薛嬋顧不上疼痛,奮力掙扎。
忽的身上一松,鉗住她的人咚然倒地。
薛嬋如臨大赦,抬頭就聽見一聲:“姑娘!”
云生抱著花瓶敲暈了那人。
薛嬋大口喘氣,扶住墻站起來,指著地上的人:“快!快!把他丟走。”
云生扶住她:“丟哪啊?”
薛嬋搖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起來。她尋回了自己的簪子,嗓聲顫抖:“把他……綁起來,丟后山去。”
云生也沒多問,由薛嬋指揮撕下對方的衣衫,綁住手,隨后一把架起來。
“姑娘,你……”
“先處理了他,其他事后說!”薛嬋直接開口,立刻上前與她一左一右架著往外走。
她們推開后門,穿過竹林,找到石壁佛洞,站在山坡上。
薛嬋冷冷看著躺在地上的人:“把他推下去。”
云生上前動手,可又有些猶豫:“姑娘,咱們真的要這樣做嗎?他萬一死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