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詞新調(diào)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嬋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頭。
又開始下雨了。
起初是細(xì)長柔軟的雨絲,從凄寒的夜空墜落下來時,被山間的寒氣凝成了千萬尖細(xì)雨針。
刺在人的身上,尖銳麻木。
她抹了把臉上的水,太冷了,手抖個不停。
下一瞬她摸黑,淺淺松開那人綁手的布條,然后一腳將他踹了下去。
只聽得一陣滾落聲,片刻后又恢復(fù)了安靜。
“誰知道他是什么人,萬一、萬一是江洋大盜,殺人犯怎么辦。是生是死,皆為天命。”
薛嬋一把抓著云生的手,聲音抖起來:“云生,今夜的事爛在心里,知道嗎?”
云生猛地點頭,連連應(yīng)他:“知道了,我不會說的。”
“好……”薛嬋松口氣,終于撐不住倒在云生身上。
云生把她背起來,沿著來時的路一路背回到禪房。
她先是將薛嬋的濕衣裳換下來,擦干凈她手上的血跡,又給她蓋好被子。自己提燈出門,一路收拾血跡,收撿好畫紙。
全部做完,云生揉了揉發(fā)酸的腰。
她怎么覺得自己活像個兇手?
不不不,那個人能逃過梁都頭的眼,可見功夫厲害。深夜提刀,還挾持她家姑娘,肯定不是好人。
云生將自己收拾干凈,算了算時辰,還有一段時間就天亮了。
雨下個不停。
被一腳踹下去的人下意識抓住了樹枝,這才堪堪平穩(wěn)落地,卻實在沒有爬起來的力氣,只能躺在地上。
雨水流進(jìn)他胸前傷口,全身都在疼。
江策摸索著,摸到一處佛洞,立刻咬牙忍痛爬過去。
等蜷緊佛洞中,不被雨淋了,他才摸了摸身上,確認(rèn)自己懷里的吃食還在,暫且松了口氣。
江策惡狠狠想,如此狠毒的人,最好別再遇見他。
再見面,他定要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雨繼續(xù)下著,下到了天亮才停。
薛嬋一行人早早啟程,待到入京已是傍晚時分。
車馬停在知書巷一座小宅門口,隨即有人引著薛嬋進(jìn)門。
過了廊,侍女忙往內(nèi)喚一聲:“薛姑娘來啦。”
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個身影飛奔過來抱住她:“嶠娘!我都等好久了。”
薛嬋笑著摟著她:“這不就來了嗎?”
兩人還沒來得及寒暄,身后一聲呵斥。
“程懷珠!”
程懷珠裝作未聞地將薛嬋摟得更緊了些,那婦人上前,伸手戳她的額頭:“你呀,真是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薛嬋福身:“舅母安好”
周娘子先瞪了小女兒一眼,立刻柔聲道:“外頭天冷,咱們進(jìn)去說。”
“好”
一進(jìn)花廳,程懷珠立刻坐在抱怨:“你怎么走了這么久,我都準(zhǔn)備給你寫信了。”
薛嬋瞧著這個幾年沒見的表妹,笑道:“懷珠,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程懷珠當(dāng)即就想跟她抱怨,周娘子沒好氣盯著她,于是乖乖坐下湊近小聲抱怨。
“自從來上京,我娘就老拘著我學(xué)這學(xué)那。”
周娘子聽著程懷珠嘰里咕嚕的聲音,剛要說她,身旁的媽媽按下她:“娘子瞧兩人多高興,就當(dāng)放二姑娘一天假吧。”
“嶠娘來了!”
一道爽朗的問聲自花廳外傳來,侍從打起簾,走進(jìn)個高瘦的襕袍男子。
周娘子起身問道:“都安頓好隨行的人了嗎?要不要留他們吃頓便飯?”
舅舅程瑛擺擺手:“他們還急著進(jìn)宮呢。”
他見到薛嬋,笑道:“嶠娘長途跋涉從玉川到上京,辛苦了。”
薛嬋心下一暖,搖搖頭笑道:“如今見到舅母舅舅和懷珠,也都值得。”
程瑛細(xì)細(xì)瞧著這個已經(jīng)十六歲的姑娘:“唉,一晃你都這么大了,你娘若在......”
見他又要提及自己那早逝的妹妹,恐讓薛嬋傷心,周娘子立刻打斷他。
“好了,嶠娘一路奔波,定是疲憊至極。天色不早,咱們早些吃飯,也好讓她早些歇下,敘舊的時候還多著呢。”
程瑛自知知自己傷心過頭,慈聲道:“你舅母說得對,咱們先用飯。”
幾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頓家宴,又談及許多。
“承淮兄可還康健?他的腿腳行動方便嗎?”程瑛又問起薛老爹。
薛嬋柔聲回道:“都好都好,我爹身體一向康健,只是腿疾在陰雨天難免會有些痛癢,但也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