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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春芳老遠地就在門口等著,幾個硬菜已經提前燉煮好了鍋上煨著保溫,等著女兒、孫女到家后猛火現炒兩個下飯菜,看到粉嫩的小團子毫不認生地走過來,活像縮小版的女兒,葉春芳居然生出了難以言喻的緊張和窘迫,與年紀不相稱的枯瘦的手狠狠在圍裙上蹭掉油煙。
“阿婆阿婆阿婆,我終于見到阿婆了,我好想阿婆啊!”
方小滿一個沖刺就抱了上去,在阿婆懷里咕涌了一下,頓時將葉春芳的心軟化得說不出話來,茫然又試探地攬住了這個雪團子,微微顫著腕子。
剛得知方小滿的存在,葉春芳是堅決反對女兒未婚先孕的,甚至覺得背上了這個負擔方盈下半輩子沒法過,可切切實實觸碰到了這個招人喜歡的小東西,葉春芳舍不得撒手,仿佛和她一起融進了血肉了,更不敢想象如果沒有留下她的假設……
方盈放下手頭的東西,直奔餐桌坐下,淡淡對葉春芳笑:
“媽,你別被這小東西唬住了,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厲害得很,在我學校里面都是個小霸王呢。”
“什么鬼話,我就是想阿婆愛阿婆。”
葉春芳聽著孩子童稚熱烈的愛意,潸然淚下,她失去了丈夫,可是女兒重新給她帶來了一名天使,她不想破壞親人重逢的溫馨硬把眼淚憋了回去:
“你們先吃,我給小滿再添幾個兒童菜。”
“媽,菜夠了,別忙活了,趕緊坐下來也吃……唔,小滿對蝦皮過敏,蒸蛋羹不放蝦皮啊。”
方盈日思夜想的就是一口猛火現炒的家鄉川味,不客氣地埋頭苦吃,回鍋肉、水煮肉片、沸騰魚她猛猛下筷子,幸福得眼淚快出來了,在華人超市買的食材、醬料都沒有家鄉的鍋氣,方盈茶飯不思的時候就拿媽媽寄的剁椒醬蘸大列巴吃,見者傷心聞者流淚了。
柴火大鐵鍋炒的菜能香出十里開外,方盈終于滿足了。
方小滿還不太能吃辣,夾了一小塊沸騰魚,辣得嘴唇腫起來了,“斯哈斯哈”呼著氣。方盈笑話她,葉春芳隔代親,忙給她拆出來一瓶解辣的酸奶,讓她嘗嘗新蒸出來的滑嫩的雞蛋羹,還有沒放辣椒的洋芋粑粑。
或許是年紀大了,看小輩大口大口吃飯,葉春芳涌起無限的滿足,視線一刻不從方小滿身上挪開。
飯后,醞釀好了情緒,方盈張開手臂緊緊摟住葉春芳瘦削的身板,吞下濃重的鼻音:
“媽,我好想你啊。好多好多個晚上,我也好想媽媽。”在國外的種種不易,說出來不過會加重親人的自責疼惜,方盈就是想撒一回嬌。
小孩子像一塊永遠不會放空的電池,不過休息了一頓晚飯的時間,頓時又電量滿格,跑到庭院里和散養的走地雞逗著玩。
葉春芳埋怨:“那你怎么就呆在國外不回來?你一個單身女人帶孩子多不容易,你回來了,我能給你搭把手。”她都不敢想女兒在天寒地凍的俄羅斯是怎么生下、撫養一個孩子的,不能想,一想眼淚會決堤。
方盈留意著方小滿的動靜,這么一點大的孩子,監護人一刻不能離身,方盈分神再解釋了一遍:
“我是大四交換到蘇里科夫美術學院的,順勢就留在那邊讀了研。老師同學們都很照顧我,給我介紹了俄羅斯新生兒的政策還有學校的特殊補助,那邊生育率低,能上的保險福利我都給小滿申請了,還有低價的托兒所,我沒受太大的罪。我們學校在俄羅斯的認可度很高,也很樂意看到東方畫師的作品,前兩年我賺得不錯,就沒想在國內擠破頭內卷。”
其中辛酸不易,一筆帶過,能一個人吞下去的苦,不必拖著家人沉淪。
方盈敏銳地抓住了母親的手,借著燈光看上面一串串水珠狀的疤痕,因心疼加重了語氣:
“你是不是又推車去擺攤賣炸洋芋粑粑了?你看你這手給熱油濺的。我能養得你和小滿,你別糟踐自己!”
葉春芳嘴上應著,方盈不知道她這次是不是又是陽奉陰違,無奈地點到為止,抽空擺弄手機給還在蘇里科夫美術學院的師友們報了平安,給女兒預約了康復機構。
康復機構離這里不遠,在新建的體育館附近,方盈聽熟人說,有個年輕的專家是華西醫學院康復和運動損傷類畢業的博士,對兒童神經方面頗有研究。
舟車勞頓,讓她費勁地支著眼皮,犯困看不清手機屏幕上的字。
葉春芳見狀,催著她先去小睡一會兒,小滿這兒她來盯。方盈沒推辭,輕車熟路找了間放了她所有物品的臥室躺下,床單和夏涼被是葉春芳新洗新曬的,有陽光的氣息,這讓她很安心,滿足地徹底閉上了眼。
被拖拽著進入了夢境。
好巧不巧,方盈夢見的是那個離開她生活很多年的人。
很奇怪,無數個日日夜夜,愛和恨復蘇的時候,他沒有來過方盈的夢,一次都沒有,似乎彰顯著緣分已盡,夢中亦不會相逢。
可是回家一沾枕頭竟然就夢到了,還活色生香得很。
方盈隱隱帶了些意識,將這歸結于回國后一路上看到了太多的池野的廣告,所以潛意識才把人挪了過來。
夢里的池野還是那個無往不勝的少年,她是他最難拿到的獎杯,一次一次,她磋磨著池野的桀驁,將那化為體貼的柔情。少年撩開球衣,攥著方盈的手探上腹肌。
他的身材一直很好,比方盈在美術史中見過歷代大師的人體畫像、雕塑還要好看,方盈有時候會猜想,他的肌肉、腰腹、骨節,應該只會出自于米開朗琪羅之手。
她于虛幻中戰栗。
事實上,這完美的軀體她已經摸了無數次,只不過她很吃池野的美色,每一次都會可恥地淪陷,被池野用這一招拿下,墜進波濤詭譎的海洋里窒息、歡愉。
夢中人的聲線清晰明朗,貼在耳邊講話,性感地要命:
“盈盈,好摸嗎?你喜歡我嗎?你再多摸摸我,好不好?”
表情無辜,像求擼的大狗。
國內到處都是池野的廣告,這貨還騷氣十足地“賣肉”……
排卵期快到了,激素控制著女人成為欲念的俘虜……
方盈僅存的理智迅速找好了兩條很有說服力的借口,然后,順應天命,繳械投降。
拋開其他不談,池野的男色屬于頂級,又只是個夢而已,她不吃虧不丟人,一把扯掉池野的運動衣,控制著夢境走向讓她快樂的路徑。
可惜,春夢總是夢不到最關鍵的那一步。
隔靴搔癢,意猶未盡。
軀體還留有著酥麻,方盈已小憩醒來,暗罵了句池野在夢里都不行,現實里面會不會陽痿,然后踩著拖鞋去浴室把綺思都沖干凈,到此為止,翻篇。
再押著在鄉野里瘋玩成了小泥猴的方小滿徹底洗頭洗澡。
方小滿換衣服,一掏褲兜,“哎呀”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