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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掉眼淚呀,我現在可還好好的。”
“薛時依,明明多活了十幾年了,怎么比以前更愛哭鼻子了?”
*
晚膳前,羅子慈前腳剛走,后腳便來了個不速之客。
侍女一臉緊張地來報:“女郎,王策少爺來了。他……他正在正廳哭呢,夫人讓我問您見不見。”
時隔多年,這名字又響在耳邊,薛時依眼前又浮現不久前他跪在人群里,朝她遞來的可憐一眼,胃里頓時泛上幾分不適。
她回來那日,除了讓薛家人相信她重生了以外,做的另一件事便是解除了同王策的婚約。
薛時依蹙了蹙眉,“不見,當然不見。”
他有什么好哭的?如今的樁樁件件,皆事出有因,她可從來沒冤枉過他。
侍女應是,隨后退下了。
但第二日,薛時依在東街上乘車出游時,被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郎直直攔住了。
“時依,等等,我有話想對你說!”王策焦急地對著馬車喊。
他豁出去了,全然不顧旁經百姓的眼光,大有她不回應就絕不離開的架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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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09.修
2025.06.07.修了一半
2025.06.09.勉強修完
2025.09.19.改稱呼
第3章
玉佩為憑,兩姓結喜。
同為高門,王薛兩族交情匪淺,兩位主母閨中時也契若金蘭。
薛時依剛誕下不過三日,前來祝賀的皇親國戚與各路世家就將薛府堵得門庭若市了,里面有不少人抱著結一門娃娃親的心思而來。滿堂的勾心斗角里,正巧王家夫人也領著兩歲的王策登門拜訪。
在有意的順水推舟下,王薛兩家以玉佩為憑,早早為薛時依與王策定好一門婚事,說好待到合適婚嫁的年紀,只要兩個孩子間沒有嫌隙,這婚約就絕不會更改。
此去經年,世事流轉,京城門閥間龍爭虎斗,王家在朝中隱隱有式微之趨。而薛府的紫藤花架下,一重又一重的紫瓣,落滿了薛時依的牙牙學語到亭亭玉立,落滿了一對青梅竹馬的十四年。
除爹娘和哥哥外,薛時依會寫的第一個名字是王策。會握筆那年起,每逢他的生辰,她都會作畫。十四年過去,箋紙上少年的眉由淡轉濃,由小小的一條化為青山上伏臥的蒼龍,比墨先浸透紙背的,是滿腔甜絲絲的真意。
同居長干里,兩小無嫌猜,同作梁上燕,歲歲長相見,薛時依從未想過其他可能。
前世強行賜婚的圣旨頒下前,王家請的官媒已踏過薛府的門檻,納采禮也盡數搬來了。
所以,薛時依怎能被賜婚給陸成君呢?
一開始,薛家是想同王家一道進宮求圣上收回旨意的。就算二皇子大權在握,鐵了心想借圣上之手教訓薛家,但賜婚圣旨有悖倫常,高門望族也不該被隨意傾碾。舉兩族之力,保薛王姻親,未嘗不可行。
可是沒想到王家卻做了縮頭烏龜。
從前的熱絡蕩然無存了,王家人關起門來,如同躲瘟神般躲著薛家人,避嫌意味再清楚不過了。
父兄進宮于階前跪請圣上收回成命那日,薛時依去了王府,想見王策。可門房早得了命令,將她攔在府外,言語間輕慢無比。
那是晴日,碧霄無云。薛時依立在王府前,她的影子被烈烈日光曬得凝成一小片,尷尬與無措也纖毫畢現。
門房敷衍說我家公子出游,今日不回來了。可下一刻,一輛雕花寶車就停在了府前,王策小心翼翼地牽著姜景桃下來,郎情妾意,誰見了不說是一對璧人。
薛時依靜靜瞧著這一幕,與他四目相對,她從來不知道這兩人原來如此要好。
對峙間,王策呆在原地,少頃便做賊心虛地逃回府上。
后來家丁搬出幾個箱篋,請薛時依帶走,里面是多年來她贈予王策的東西,被一一清點好了。
薛時依叫人把這些東西連同王家納采禮一起扔進了護城河。
她第一次領教臉面被放在曬得發白的青石路上炙烤的滋味,此后遇到的所有委屈與羞辱,都不如這場薄情的戲碼刻骨銘心。
父兄又失望又憤然地從宮中回來時,薛時依說不爭了,領旨就好。雖不清楚陸成君為人,但是選王策一定是下下策。
半月后,一架小轎靜悄悄地把她抬入門可羅雀的陸府時,宣平侯之女姜景桃也風光大嫁,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當然是王策娶了她。
宣平侯是二皇子的人,在朝中與薛時依她爹共事時稱不上愉快。而姜景桃平日慣愛與薛時依作對,她從前不知原因,如今也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與陸成君一道離京那日,城門口,姜景桃特意坐在華貴的安車里等。見了他們,她邊啖荔枝邊笑:
“夫君,你說怎么辦呀?時依要是離了京,我連個知心人也沒有了。”
“我可不像其他人,她們不跟庶人婦來往,可時依在我心里依舊金貴得很。”
王策就坐在她身旁。
他朝薛時依的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卻連開口的勇氣也沒有,只是對著遞來的荔枝別開了臉。
真是一對窮追不舍的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