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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9.19.改稱呼
第2章
“陸成君?”
羅子慈瞇著眼睛看清中間那人是誰時,兩眼頓時放光。她不自覺念出了聲,臉上多了幾分興味,還松了口氣。
“是我失策,怎么忘了他?若二皇子當真得了勢,清算起世家時,輔佐太子的陸家定然首當其沖。”
她激動地攀住好友肩膀,“你一直對夫君避而不談,我差點以為是個不堪的人兒,夜里想起都睡不好。”
“別的不說,每日看著陸成君那張臉,倒也不算太難受了。”
這是什么歪理?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呀。
薛時依原本認真望著樓下,被她這么一說,耳根頓時燒起來。
但確實沒說錯哩,上輩子她遭了飛來橫禍后,唯一能聊以慰藉的就是這一點。左右都逃不過被賜婚的命,幸好嫁了個看得順眼的。無論如何,陸成君生得賞心悅目極了,兩人偶有拌嘴,她每每看見他的臉,氣就可以消一半。
和他成婚的十年來,薛時依并不覺得日子很辛苦。雖然家道中落,又嫁了個根本不相熟的郎君,但好在對方知理良善,對她多有照顧。
最難熬的反而是成婚前那一段惶恐不安的日子。
彼時陸成君雙親都還在天牢里出不來,他卻不得不被圣旨逼著娶親,個中滋味自然不必言說。而薛家想了許多辦法來推拒嫁女,卻都不奏效。這種境況下,薛時依覺得自己以后無論如何都不再會有安寧日子了,整日心有戚戚。
但誰料,此后一生并非一蹶不振,反倒波瀾壯闊,別開生面。
新婚夜,陸成君自覺抱了床被褥打地鋪。
翌日,蒼白著臉的薛時依從懷中把家里祖傳的丹書鐵券拿出來,交與青年,讓他去解救自己父母。
“過了昨夜我們就是夫妻了,你快些拿著此物去救人。”
這是薛家對陸家施的援手,也是對二皇子另類的反抗。
陸成君看見丹書鐵券時瞳孔一震,身子微顫。連日來的打擊讓他清瘦了些,在微涼的晨日顯得單薄,但脊背卻很直。
青年抿著唇,微微仰頭,忍了淚光,然后便毫不猶豫地跪下給薛時依拜了三拜。
“薛家與女郎的大恩大德,陸某沒齒難忘,往后結草銜環,必當報答。”
她那時沒太相信,只是趕緊彎腰將他扶起來安慰了兩句,說以后一定會變好的。
沒想到陸成君竟真做到了。
他仕途盡毀后沒有出路,便果斷放下身段離京經商。原本高雅的士子,三五年間就成了在江南一道混得風生水起的商賈,旁人說這也算苦盡甘來了。可就在這最風光得意的時候,陸成君又突然決意前往漠北。
薛時依有些不解,但也并未反對,反正在哪里都可以經商,她想得不深。
結果,他在那里尋到了失蹤的太子。此后幾年間,薛時依眼看著他們聯絡舊部、招兵買馬、籌謀回京,絞殺二皇子,才后知后覺原來陸成君是個言出必行的人。
一路走來,外人嘆她命途多舛,幾番起落,波折不斷。
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薛時依是個隨遇而安的貴女,處在閨閣里時,她觀天地小,覺得被強行賜婚就已經是件非常可怖的事情;待到將千山萬水親自走過,識得乾坤大后,眼里萬物就都煥然一新。
這邊,羅子慈開始蹬鼻子上臉,又探出窗去瞧。
“嘖嘖,你還有沒有其他事兒瞞著我?快快報上來。”
她不知內情,滿心滿眼都是為自己好友打算。
“你如今對陸成君是何心思?反正王策也是個不中用的,我看他依舊可以當你的如意郎君。”
“陸成君也一道重生了嗎?你要再續前緣嗎?”
這連珠似的問話真要讓薛時依暈頭轉向了。
陸成君重沒重生她不清楚,但是她知道,若再由著羅子慈肆無忌憚地嚷嚷,說不準就讓樓下人聽見了。
她用羅帕去掩羅子慈的嘴,“少打趣我。”
羅子慈哪里愿意讓她得手,咯咯笑著要躲。兩人打鬧間,一時不察,薛時依的羅帕脫了手,它離了滿是瑯瑯笑聲的二樓,舒展開來,軟軟地往街上而去。
“欸——”
薛時依茫然地喚了一聲。
只見那繡花物什輕巧地在半空打了個旋兒,然后便不偏不倚地往陸成君身上落。
羅子慈連忙把身子一縮,“壞事了,快躲!”
同姐妹說笑是一回事,羅帕當真砸到男子身上又是另一回事。男未婚女未嫁的,被有心人瞧見少不得流言四起。
但薛時依沒有動,因著某種說不清的心緒,她眼睜睜看著陸成君撿起羅帕,朝樓上望來。
等待這一眼,好像在等待命運悠悠降臨。
可他看見她時,眼里滿是純粹的陌生與疑惑,與前世溫柔的目光很不同。
他。
沒有重生。
薛時依很遲鈍地想。然后,被羅子慈從窗邊拽走。
“哎,你怎么還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