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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妨。這玉佩我?guī)T了,從未離身?!背躺髦o立在一旁,目光始終不曾離開她。
“可還想起了什么?”他溫聲問道。
青露早已見勢不對,識趣地退出殿外,為二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我還想起,那時你剛從南部邊境回來,南部的天氣比這京州城中寒涼許多,即便到了夏暑天,也是溫溫涼涼,不見半分躁意的。”
寧鸞似乎還在打量這寒髓珍玉,可那雙漆黑的眸子卻早已失了焦距。
“那時你夜里輾轉難眠,無意間懷念起南部氣候的清爽宜人。我便想著這玉能夠解暑安神,對于你來說再合適不過?!彼D了頓,將聲音放得更輕:
“況且,那時候我剛查到宮中的不太平,先帝的皇位來路不正,而線索直指的,正是遠在南部的安南王。這七星鵬程的寓意,不過是當時愿你前程萬里的一場賭注,未曾想……”
“未曾想,竟一語成讖?!背躺髦舆^她越來越低的話頭,狀若自然地攏住她微涼的手。
“你離開后的那幾個月,這塊玉佩陪我度過了無數(shù)難熬的夜晚。在它面前,我不再是白日里呼風喚雨的帝王,只需做那無法操控生死命數(shù)的凡俗之人?!?
他引著她的指尖,輕輕撫過玉佩溫潤的表面:“是它讓我相信,在這偌大的京州城里,至少還有一人,真心實意地盼我前程似錦?!?
寧鸞低下頭去,仿佛又變回了當年那個在鎮(zhèn)南王府臥房中徘徊整日,最終鼓起勇氣,才將玉佩放置他枕上的懵懂少女。
寒髓珍玉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一如他們雖被歲月塵封,卻從未冷卻的情意。
那些年的誤會與疏離,那些深夜的輾轉與心痛,在這一刻,終于找到了答案和歸處。
原來他們都不曾真正的放下彼此,而只是在漫長的歲月里,用各自的方式,固執(zhí)地守候著這份感情。
窗外,呼嘯的風聲停了,零星的落雪也漸漸停了。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吧?”
寧鸞低頭把玩著寒髓珍玉的流蘇,指尖纏繞盤旋著,大有不肯松手的架勢,“明日你還要早朝,若是被那些老頑固尋到了由頭,對你的名聲可不妙?!?
程慎之盯著她躲閃的目光,忽然低笑出聲:“阿鸞這是……在趕我走?”
“我尚在病中,需要靜養(yǎng)?!睂廂[側過臉去,卻也并未辯駁。
程慎之狐疑地看了一眼她身上還未換盡的夜行衣,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他略一思索,忽然伸手,“那朕先回去了,玉佩還來?!?
“小氣!”寧鸞微微瞪大了眼,下意識將玉佩往懷中一貼,“這既是我送的,縱使我多把玩會兒,又能如何?”
“那自然不能小氣,”程慎之眼底笑意更深,卻在瞥見她單薄的衣衫時神色一緊,“只是這寒髓珍玉性寒無比,你如今的身子受不得涼。否則別說多把玩一會兒,就是要你收回去,我也絕無怨言?!?
“誰說要收回來了!”
寧鸞下意識將玉佩往桌案上一拍,輕咳一聲,“本小姐送出去的東西,自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程慎之忙緊張地伸手去拿,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捧起,一眼瞥過去并沒有砸壞,這才迅速收回懷中。
那冰涼的玉質竟罕見地透出幾分溫暖來,讓他幾乎舍不得就此離去。
“阿鸞。”
“嗯?”
“明日我……還能再來么?”
寧鸞抬起頭,目光徑直撞進他含笑的眼底。她怔愣一刻,像是猛地回過神來,抬了手,三步兩下將程慎之往殿外推。
“阿鸞,阿鸞……?”程慎之順著她的力道退出殿門,剛一轉頭,卻險些撞上那扇他親自挑選的雕花門扉。蹭了一鼻子墻灰的程慎之并不氣餒,“阿鸞,我明日再來看你!”
寧鸞背靠著緊閉的殿門,下意識抬手摸了摸紅得發(fā)燙的耳垂,她扭頭瞧了一眼門外的人影,小聲嘟囔著:“誰稀罕你來?!?
殿外,程慎之聽著門內(nèi)細微的響動,唇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的弧度。他在廊下駐足片刻,等到殿內(nèi)確實沒了聲響,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離去。
寧鸞靠在門后,直到聽見外頭的腳步聲確實走遠了,這才緩緩松了口氣。她轉身在桌案前坐下,見程慎之當真帶走了那寒髓珍玉,不禁失笑。
“吱呀”一聲,殿門又被輕輕推開一道縫。
寧鸞并未抬頭,下意識開口問道:“怎么又回來了?”
“小姐,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