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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姝自然不會不應,又不是她想讓她們住下來的,她立即就從隔壁陳家借了個舒服些的馬車,甚至派了自己的管事嬤嬤朱嬤嬤親自送了白靜妍和白靜柔姐妹兩人回白府。
當然她同時也先派人先行回了白府通知了大嫂李氏和姐姐白靜妘,以“見機行事”。
送兩姐妹的馬車一到白府停下,白靜妍也沒理白靜柔,就率先沖下了馬車,直奔老太太的壽心院。
院子里的嬤嬤大小丫鬟們見是老太太最寵愛的四小姐,雖覺得她突然的出現且形容狼狽行色匆匆,十分古怪,但也只在心中詫異,并不會攔她,況且此時各房眾人也正在老太太的院中說著老太爺壽辰那日的事,四小姐過去,也并無什么不妥。
白靜妍直沖到老太太院中,就見到了祖母正坐在主位上和大伯母還有自己母親說著話。
大房的大堂嫂衛(wèi)氏,三堂嫂林氏,二房的二堂嫂李氏以及兩位堂姐白靜妘白靜媱也都在下面陪著說話。
白靜妍環(huán)掃了一圈,見并無外客,便徑直上前,一下子撲到了老太太面前,跪趴在了老太太膝上,哭得個稀里嘩啦,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不說老太太,廳中眾人也都是嚇了一大跳,韋氏不知道發(fā)生了啥事,看婆婆已忙摟了女兒在懷中一迭聲的問話,她也插不上嘴,就把目光投向了后面跟上來耷拉著腦袋的庶女白靜柔,無聲詢問著。
白靜柔瑟縮了一下,就稍微上前站到了白靜媱的下首,在自己平日里站的位置站下然后往后縮了縮,低眉垂眼并不敢回視自己的嫡母。
老太太那里已經“妍姐兒,我的妍姐兒”又是吃驚又是心疼的叫了半天,問道:“你這是怎么了?哎喲,我的兒,你這個樣子可是怎么了?”
現在白靜妍的樣子可不是慘得很,只見她眼睛紅腫,眼圈發(fā)黑,頭發(fā)凌亂,身上衣裳也是皺皺巴巴,活似從哪里逃難回來似的。
白靜妍哽著聲,叫了好幾聲“祖母”才慢慢能斷斷續(xù)續(xù)說出些完整的話來,她抽噎著道:“祖母,祖母,您可是要給孫女做主??!”
“我的兒,慢慢說,慢慢說,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祖母必當給你作主?!?
然后白靜妍便開始痛訴她在五堂妹白靜姝那里的悲慘被“虐待”的遭遇……
她道自從她和六妹妹住到那莊子上,五妹妹日日都讓她們吃那些豬狗不如丫鬟都不會吃的東西,什么清水煮白菜,清水煮豆腐,清水煮土豆,清水煮……這一點大伯母和二堂嫂都是可以作證的,那天大伯母母親她們過去,她也都是拿那種東西招待她們的!
老太太便把目光投向大兒媳和小兒媳,大兒媳面色有點尷尬卻是沒有出聲,小兒媳韋氏就面色難看道:“是的,母親?!?
老太太聽言臉色難看,她懷里的白靜妍又繼續(xù)道……
這還不算,每餐還都必要端上一碗用毒蝎毒蛇毒蜈蚣什么的熬的一碗可怕的東西放桌上,逼她們喝,還假惺惺的道若是不喝身體就會受不住云云。
然后給她們安排的房間簡陋不堪,蓋的是會硌人的粗布被子,夜里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山上的狼咆虎嘯聲。
這還不算,最可怕的是夜間房間里還會有蛇蟲鼠蟻出沒,一息了燈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哪里還能睡什么好覺?
然后每日凌晨卯時一到便有丫鬟閻王爺催命似的逼著她們起床,上午抄經,下午還是誦經,要不然竟就讓她們拿刻刀雕刻佛珠。
白靜妍眼淚彎彎的伸了手給白老夫人看,道:“祖母,您看,不過是幾日,我的手上已經是傷痕累累,我,我就是當年初學繡花也沒這樣子過啊??墒?,可是這樣子了,五妹妹竟然還不讓我歇息,照舊讓孫女抄經……”
眾人看向她嫩蔥般的手指,果見上面有些傷痕,她們原先聽了白靜妍的話,面上已經各種微妙,此時更是現出各種詭異之色。
但,這也太奇怪了吧,你堂妹白靜姝讓你抄你就抄?平日里看你那哄著老太太的機靈模樣兒,可不似會是個吃虧的。
眾人心中有疑問,白老夫人自然也是有這個疑問。
她聽了白靜妍這些話早就面沉如水,握了她伸出來的真有些傷痕的小手,心疼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反了天了,長幼不分!妍姐兒,你是姐姐,過去那里探望她,她不好生招呼你也就罷了,竟還敢這般待你?”
“不過妍姐兒你也是的,你既是姐姐,她行為不點,你就該教訓于她,如何怎么這般任她施為,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白靜妍聽言嘴一癟,眼淚又忍不住嘩嘩的流下來。
她委屈抽噎道:“那里,那莊子上的人只聽她一人的,個個都黑口黑面,我們若不吃那些東西就得一直餓著,熬不住,也就只能吃了,否則,否則祖母您現在都怕要見不到孫女了!”
“而且她每日里還用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壓人,說什么誦經禮佛要心誠,不然得罪了佛祖,佛祖就會降罰于祖母,就好像,就好像上次一樣讓祖母生?。∷@話一說,為了祖母的身體,孫女,孫女再苦再累便也只得依了她呀!”
而事實上,白靜妍自然不是為了“白老夫人的身體”,實際上,初時靜姝讓她抄經誦經,她哪里肯坐得住,每日不過去佛堂坐上片刻就要出去走走,靜姝也并不管她,她說要去莊子上走走,便就讓碧蔓和秋蕊帶著小丫鬟陪著她們去。
只是她們只被允許在前莊走動,出不得莊子,更進不了陳家那邊的莊子和后面真正的映梅山莊,前莊就那么大,悶都悶死人了。
那些個嬤嬤丫鬟是無論你如何威逼都是絲毫無用的,你說什么都只低眉順眼的跟著,說不許出這前莊就不許出這前莊,反是受了一肚子的氣。
且不知是不是膳食太差還是夜間睡不好的緣故,她們根本很多時候都覺得有氣無力,頭昏眼花氣悶的,說上兩句話走上兩步路就喘,根本提不起精神和下人置氣。
后來她見靜姝雕刻佛珠便興起也要一起雕,那本是靜姝每日練習暗器刀片手法技巧的,這幾日白靜妍姐妹在這,她白日里做其他事不方便,便索性就多花些時間練習這個。
但白靜妍既然想玩她就隨她玩好了,結果白靜妍沒幾下手上就受了不少的傷。
白老夫人不知內情,只聽得白靜妍的這番話,那臉就刷一下黑了起來,沉得跟鍋底似的。
上一次因為靜姝和她“命相相沖”一事突病的痛苦經歷白老夫人仍是記憶猶新,此時聽得靜姝竟然敢拿自己的身體作筏子,胡言亂語,還說什么佛祖怪罪就降罰于自己,真真是其心可誅!
白老夫人黑了臉,也無心再細心安撫白靜妍,聲音也帶了冷意,對著白靜妍只略略道:“好了,不用再哭了,既然回來了,也就罷了,此事我必當替你做主?!?
一邊說著,一邊就眼神如刀的看向堂下低著頭一聲不吭大氣兒也不敢出的跟著進來的朱嬤嬤。
對著朱嬤嬤,那冷意再也不作絲毫壓制,聲音如寒冰般道:“真是反了天了,你們那位大小姐是什么來頭,想虐待姐姐就虐待姐姐,想讓佛祖降罰于我就降罰于我????難道我上次生病就是她詛咒的?她日日在那里念經也不是在給我祈福,是在詛咒我呢?”
朱嬤嬤是靜姝身邊的管事嬤嬤,老太太是認得的。
朱嬤嬤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冷汗淋漓,她急急道:“老夫人,誤會,這真的是個誤會,我們小姐她,她絕無絲毫虐……慢待四小姐之心,更不敢對老夫人有半點不敬?!?
“我們小姐她,她一片赤誠之心,在莊子上過得本就是這種苦修生活。小姐曾對佛祖許過諾,說是在夫人生產之前都會這般苦修,為夫人和夫人腹中的胎兒祈福,后來又知道了和老夫人您命相相沖一事,她更是不敢絲毫懈怠,想著必要以至真至誠之心侍佛,以化解這相沖之劫,保佑老夫人福壽安康?!?
“四小姐和六小姐到得莊上,我們小姐本也覺得不太妥當,畢竟莊子簡陋,苦修生活枯燥,但也是三夫人四小姐再三保證說是不會嫌棄,定要四小姐六小姐陪著我們小姐一起祈福,我們小姐這才敢應了讓她們一起住下。實在是想不到四小姐和六小姐根本過不慣這種苦修生活啊?!?
“我們小姐……”
“你閉嘴!”
白靜妍再也聽不下去怒喝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