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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許天伶手上那份?”白玉連神色有些古怪,原來盜墓賊果然也是屬于賊的一種么,竟連妙手空空也會,日后在倒斗一行混不下去了,直接改行做賊也能日入斗金啊……”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沒做過小偷……好吧,只做過這一次。”
滕南揉了揉白玉連的頭,等著他的回答。
白玉連毫不遲疑:“我們走!”
兩人二話不說,開始收拾東西跑路。
“不能走正門吧?”那群人是絕對不會放他離開的。
滕南整理好放有他所有裝備的背包,用手緊了緊背包的帶子,隨口答道:“當然,走窗戶?!?
窗戶后直接是另一戶人家的院子,白玉連伸出頭看了看,只見他們雖然身處二樓,高度并不高,可這后窗外全是長滿青苔的墻壁,直上直下,沒有任何可以攀附的地方,更別說跳窗中途可以落腳的地方。
“咱們還是系跟繩子吧,一會兒崴了腳反而礙事?!?
“不用,”滕南好笑地拉過白玉連,“我發現你對我還是沒有一個精準的定位啊……”
什么定位?不就是摸金校尉么?白玉連見他雙手撐到了窗前,提氣躍了上去,猜到他要干什么,心底還是有些不相信,這人從盜墓賊變身毛賊,難道還能變身飛賊不成?
只見滕南在窗臺邊一個起落,飛身掠了出去,離開屋子的一瞬間還借勢在那墻壁上點了點,白玉連還沒怎么反應過來,就見滕南已經站在下面向他張開了雙臂。
“come on,baby!哦,不對,忘了你聽不懂,應該是來吧,寶貝兒!”
看著滕南那一副騷包的樣子,白玉連發現自己有些手癢,很想在那張欠揍的俊臉上來上一拳。
兩人一路疾行,又在臨出景區時買了兩頂印有景區紀念品的鴨舌帽套在頭上,最后來到了商業區內的一家kfc,找了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許向華發現他們離開后一定會想方設法地搜尋他們的位置,無論是住宿還是買票,滕南的身份信息是肯定不能用了。
給就近的熟人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又讓熟人托熟人,滕南終于找到了一個就住在本地的同行,聯系對方時,那人手頭還有事,答應天黑之前會來接他們,為他們解決住宿問題。
“既然時間還早,接著那天晚上,繼續給我說說你的事唄?!卑子襁B狗腿地將所有薯條都推到了滕南面前,自己手里拿著一個冰淇淋,做出一副準備聽評書的樣子。
滕南看了看表,決定滿足白玉連的求知欲,將手托在了頭邊做出追憶狀,“爺的事跡,可不是一天兩天說得完的……”
第25章 摸金校尉小粽子13
應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呢?
奇怪?不貼切。
謙虛?算了吧,眼前這人跟這個詞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
出乎白玉連的意料,滕南在之前講別人的故事時能夠講得那么生動形象,那么繪聲繪色,可在敘述自己的經歷時,卻是平鋪直敘,客觀冷靜,與之前說書先生的形象判若兩人。
也不是說他個人的經歷毫無亮點,恰恰相反,他之前那短暫的人生中所經歷過的事情不可謂不出彩,甚至還頗具傳奇性,他過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生活,這種生活只要拿到任何一個頗具表現力的創作者手上,都會變成一部精彩的作品。
只是,他講述的方式,太過平淡了,平淡得仿佛他只是一個旁觀者,而不是故事里的主角。
好在白玉連也不是真的想聽故事,他只是簡單地想要了解眼前這個人,通過他的寥寥數語,白玉連也基本能窺得他此前生活的部分光景。
以下便是他大概了解到的。
滕南最初的記憶是在福利院,對于更早之前的事情則沒有一點印象了,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被送到那里去的,他只知道,從記事開始,自己每天的生活便只有一個目標,保護好自己,還有那個比自己更加懵懂更加脆弱的妹妹。
現在的福利院里大多都是身體有缺陷的棄嬰,只有少數是因為父母雙亡而無人撫養的孤兒,但那時的福利院跟現在不一樣,因為政策的關系,許多家庭承擔不起超生的后果,數不清的四肢健全的嬰兒被沿街拋棄,直接導致了每天都會有小孩被送到福利院。
因為福利院緊張的給養,這些身體上沒有任何病痛的健康小孩,性格被養得發狠好斗,以大欺小,搶奪食物的事情時有發生。
滕南每天要做的便是從更大的孩子手下守住自己和妹妹的那份食物,其中的過程十分艱難,因為在那時候,福利院的規則從來不是關愛幼小,而是弱肉強食,有人在這樣的生存競爭之中選擇成為了掠奪者,主動出擊,如駱西,有人卻死守自己的底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滕南。
這大概也是他們兩人后來會被師父選中帶走的原因吧,他們兩人的性格各有優缺點,師父用心良苦,希望他們能夠互補,只可惜,他的愿望終究是落空了。
總而言之,在孤兒院的那幾年,他學到的東西不少,比如,在任何時候都要保持自制,在被人惡意苛待時反抗,自己想要時,去爭,不是自己的,不爭……種種之類的東西,很多都是他至今仍在沿用的教條,畢竟這些事情只能來源于自身的經歷,即使是師父也是不能夠教給他的。
他這輩子唯一后悔愧疚的一件事只有妹妹,那時的他太小了,不足以給妹妹更好的生活,七歲時的那個冬天,妹妹病得厲害,倒在床上,話都說不了了,他惶恐極了,去找照看他們的阿姨,阿姨僅僅是敷衍地給妹妹喂了一包退燒藥。
藥喂下去后,妹妹的情況卻絲毫沒有好轉,他不顧阿姨的阻攔,穿著單薄的衣服,冒著寒風去敲院長宿舍的大門。
那個冬夜,福利院燈火通明,一個面容嚴厲的中年婦女急切地追在一個干瘦的小孩身后,可那個小孩的腳下像是抹了油一般,跑得飛快,又像泥鰍一樣怎么都抓不住,中年婦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被吵醒的院長目光不善地從房里出來。
院長不是個好人,所有人都知道。
鬧了半宿,妹妹終于被送去醫院了,只可惜,錯過了最佳的施救時間,病魔已經給這具幼小的身體留下了不可逆轉的傷害,病根便是從那時候落下的吧。
治療的費用不低,妹妹只住了一天院便又被送了回來。
那晚之后,因為院長的心情不好,福利院所有的孩子日子都不好過,每天的飯菜更加緊張了,吃飽肚子變得更難了,這種時候,滕南便成了所有孩子的公敵。
“愚蠢?!蹦挲g不大的駱西也有了自己的一套價值標準,在自己都吃不飽的情況下,為了一個病怏怏的小不點得罪了院長,可不就是愚蠢么?
這是滕南第一次感覺到與所有人價值觀不對等的滋味,從那以后,他便開始疏遠駱西了。
那一整個冬天,妹妹的情況都在惡化,轉機是在第二年開春的時候到來的。
許向華來了,當時的許向華事業還處于上升期,正野心勃勃地想要往權利中心靠,那一年,他面臨著一場至關重要的換屆選舉,同僚盯他盯得很緊,他必須做點什么。做慈善也好,投資民生項目也好,總之,他迫切地需要為自己經營一個良好的形象,打定主意后,他將目光投向了各個福利院,他要收養幾個孤兒。
妹妹就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選擇,愛心官員收養病重女孩,當時還上了報,反響極好,一舉為他達成了目標。
許向華給妹妹取名叫許巧瑩,像這樣的孩子,他還收養過幾個,許天伶便是其中之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