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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許向華再怎么動機不純,畢竟也是在關鍵時候救了妹妹命的人,養育了妹妹這么多年,這便是之后滕南一直不愿意與許向華撕破臉的原因。
妹妹走的那天,滕南攥著拳頭站在孤兒院門口,他發誓自己終有一天會接回妹妹,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
就在妹妹走后的半年,他亦遭遇了人生的第一個轉折點,他的師父來了。
第一眼,他便對師父印象深刻,以前來過很多想要收養小孩的人,沒有一個,會像師父這樣打眼,這樣……奇特。
師父四十歲左右,穿著老式的長袍,布鞋,孑然一身,頭發打理得整整齊齊,一身說不出的風骨,可饒是如此,這樣一副自己一個人都養不活的人竟還會有錢來收養個孩子?
師父來過福利院很多次,每次都只是靜靜地站在一邊觀察這些小孩的日常生活,并沒有像其他大人一樣要求他們一排排站好,像挑白菜一樣挑來選去,很多時候,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奇怪的人又來了。
就這樣,又過了半年,妹妹走的第二個春天,師父將他和駱西帶走了。
師父的家在首都,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胡同口還堆放著各家各戶的雜物,他們住在院里,每天從清早到傍晚,都能聽到胡同里傳來的帶著陌生京腔的叫賣聲。
萬征覺得自己開始老了,他感覺如今的社會變化太快了,他不希望北派傳統的技藝沒落在他的手上,他這一生與世無爭,不像其他幾個早早去世師兄弟那般,做過許多光耀門楣的事,但至少,他得將這一派的東西傳承下去,他需要徒弟來繼承他的衣缽。
他跟兩個小孩講清楚了自己收養他們的真正打算,也不在乎這樣小的孩子聽不聽得懂他在講什么,拜師當晚便說了一大堆老派的規矩,什么每天必須卯時起身給師父敬茶,給師父做飯,用過早飯之后,辰時開始練功……只要有一條記不住便要受罰,師父會讓他們肩上挑著水桶金雞獨立……
他是師兄,駱西是師弟,師父教給他們兩人的東西完全不同,每天駱西練縮骨,他練輕身。
小院中常常會傳出一陣陣孩童的慘叫聲,每隔幾天,駱西便會被師傅塞到一個更小的壇子里練功。
而師父讓他練習輕身的方式更是不羈,不是踩梅花樁,也不是過獨木橋,而是讓他追著他養的那只貓跑,貓跳多高,他就得跳多高,若是那貓一躍跳上了屋頂,他就也得跟著一步上房,稍有失誤,便又是一頓罰……
所以,滕南最厲害的本事不是尋龍點穴,也不是打盜洞,而是他的基本功——輕功,以至于后來還得了個飛天龍的外號,而慣會縮骨打洞的駱西則因做事太過心狠手辣,下地絲毫不顧同伴的死活,得了個不怎么好聽的諢號,遁地鼠,當然,這是后話。
之后,師父又傳授了他們許多本事,他們二人的這些本領往往是互補的,漸漸的,他也明白了師父的用意,師父希望他們兄弟齊心,只可惜,滕南和駱西從一開始就不和,只能辜負師父的期望了。
十二歲那年,師父開始教他分金定穴之術,兩個徒弟心里清楚,師父這是要把摸金符傳給大徒弟了,滕南對師父充滿了敬重與感激,而駱西則覺得師父偏心,一腔傲氣與戾氣難平,從那時開始,便跟著師父的朋友,就是那些道上的叔叔伯伯走各種地方,很少再回到那座從小長大的四合院。
直到滕南十五歲那年,萬征去世,駱西在師父臨死之前都沒有回來看過一眼,滕南握著胸口的摸金符,按照門派的規矩,將駱西從本門除名。
師父走后,滕南開始運用師父傳授的本領討飯吃,最開始是單干,后來跟一群人合作,那些人對他的身手驚為天人,得知他是北派傳人之后,便是被各種人找上門夾喇嘛,出道三個月便在道上打響了名聲。
只有駱西處處與他作對,放出話來,無論是誰夾喇嘛,有滕南沒他,有他沒滕南。
眾人不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只道是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是少年成名,難免誰也不服誰,這些人畢竟也不敢得罪駱西這個狠角,于是又兩人之中有其中一人在的場合,便決計不會再叫另一個人。
之后很多年,兩人在一條道上討飯吃,竟也沒遇見過一次,他知道,他那個師弟,大概是恨他和師父的。
再次見到妹妹時他已經二十歲了,當時下了個兇險的斗,出來后他就被送醫院了,他是在醫院里看到她的,一眼就認出來了。
相認后,得知妹妹常年住院,饒是有再多的錢都不管用,他痛苦極了,只是沒有表露出來,他與妹妹約定不驚動許向華,每次都是偷偷去看她。
就這樣,又過了五年,妹妹告訴他,父親找到了醫治她的辦法。
那天,許向華敲開了他家的門。
“滕南,我查到了你與巧瑩的關系,只有你能救她了,以你的本事,找到皇陵絕對不在話下。”
第26章 摸金校尉小粽子14
一直到傍晚,白玉連和滕南才等到了一個面貌普通,中等身材的男人來和他們搭訕,確認過彼此的身份后,兩人上了老吳的車。
大概是知道滕南在行里的事跡,老吳對二人表現得十分熱絡,車子一路開進了一個偏僻的小區,上了樓,老吳將他們帶進了客房。
“我一個人過,家里有點亂,二位千萬不要嫌棄,放心住,想住多久住多久。”
“謝了 。”
“謝什么,老周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客氣。”
關上門后,白玉連開始研究滕南刻印下來的那份卷宗,因為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去皇陵,白玉連便將皇陵的地圖暫時放在了一邊,而那份徐福手札的殘卷,倒是很有研究價值。
許向華請來的古文字專家只翻譯出了手札的一部分內容,還有一大部分文字下是一片空白,沒有絲毫注解,而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后半部分。
翻譯完這本內容顛三倒四,被后人強行拼在一起的手札后,白玉連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許向華破譯的那一部分信息極具誤導性,那些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沒有拿到手札后面記載的那東西,那群人就算歷經千辛萬苦,到達了皇陵中心,也不可能得到長生。
良久,白玉連終于整理出了一條思路。
當年,徐福一行人確實找到了傳說中的最后一座仙山——方丈山,并且見到了所謂的“仙人”,“仙人”賜給了他們一種東西,姑且把那種東西叫做長生符吧,這種符只有在皇陵的正中心,天下龍脈之祖處的一個聚氣寶穴才能發揮作用,因此才會有及至皇陵,方能得永生的說法。
所以,實現長生的前提,即是要先到方丈山找到那長生符。長生符只是白玉連給這個東西取的一個代號,不是說它真的就是一張符紙,它可能會以任何一種形態出現。
“那三個外鄉客去了方丈山!”
“方丈山就在這附近!”
兩人同時脫口而出了意思相同的話,感覺找到了問題的突破口。
“史書記載,方丈山是昆侖山的一條支脈,按照這一帶的地理位置來看,完全能夠說得通……如果說那三人拿到的是長生符的話,那么陪葬陵里面的那些尸體一定也是被種下了長生符,可是,為什么同樣的東西,徐福用了可以做到長生,他們用了就會變成那種神智全無的怪物呢?而我的身體,又是怎么回事呢?”
“這里面一定還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秘密,既然手札上沒有記載,便只能到方丈山去一探究竟了。”
滕南說罷又撥通了老周的電話,讓他去查那三個外鄉客出事之前的行蹤,以確定方丈山的具體位置。
“滕南,我有預感,我們這一趟可能不會太平,有人想殺我。”
“你是說羅隱?”
“你也察覺到了?”
“放心,羅隱曾經在地下欠過我一個人情,有我在,他不會動你。只是,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對你產生殺意,他的背后恐怕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