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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歷兒揉著眼挪出來,一頭亂發炸得跟毛絨玩具似的。她那雙眼半開半閉,看到傅傾淮已經穿戴整齊、精神抖擻地在瀏覽新聞了。
她拉開椅凳坐下,有氣無力地說:“你起得這么早,完全不給我表現的機會。我可是說好了要給你做飯的。”
“你可以把這個機會留到周末。”
他在看財經板塊,劃過一頁才補充:“如果你能把牛肉西蘭花做得像樣,你就可以繼續留在這里。”
杜歷兒抓起桌上的食物,胡言亂語道:“那我住這里……會妨礙你帶其他人回來嗎?”
傅傾淮正要回答,她卻突然放下早飯,雙手緊緊捂住嘴,做出一副了不得的促狹鬼臉:
“噢!我竟然忘了——傅大狀是何等日進斗金的財主?真有了佳人相約,他大可以去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度過體面的一晚。我這真是庸人自擾了。”
傅傾淮連連搖頭,笑著說:“我真是小瞧你,玩起那套諷刺人的把戲也不在話下。”
杜歷兒笑嘻嘻地咬了一大口叁明治。隨即,舌尖上一種奇妙的口感讓她停住。
“這是從哪里買的?味道好得不可思議。”
“你買不起,別打聽了。”
為了表現出近乎負氣的滿足,杜歷兒將剩下的食物一股腦塞進嘴里,最后用半杯牛奶結束了這場早餐。
她站起身,對傅傾淮鞠躬:“昨晚是我很久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夜,加上這份昂貴的早餐,傅大律師,我會一直心存感激的。”
隨后她告辭,并祝他今天一切順利。
傅傾淮關掉了新聞界面,提議:“我順路送你吧。今天剛好要走那條路。”
杜歷兒眨眨眼,心想既然有免費的轎車可坐,又何必去領教早高峰地鐵里的擁擠。于是她十分配合地提起包,跟在這位衣冠楚楚的紳士身后,由電梯將他們送入地庫。
當坐上了車,杜歷兒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和傅傾淮車震。不管怎么說,那晚車窗外連綿不絕的海浪聲,大概足夠她記上一輩子。
然而那點浪漫很快在早高峰的路況中潰敗了。
杜歷兒看著窗外蠕動的車流、那些被困在鋼鐵殼里的面孔,突然由衷困惑:“傅傾淮,法律究竟有什么意義呢?”
她扭過頭看著他,認真地問:“你說,它在保護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