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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歷兒連續(xù)幾日沒睡好。每當躺在床上，她的耳朵就會不由自主地豎起來，但凡有點腳步聲眼睛就要睜開來。如此反復幾次，杜歷兒干脆不睡了，抓起抱枕靠在床頭坐一宿，挨到天亮了才倉促地瞇一兩個鐘頭。

在這樣的折磨下，她的臉色自然顯得十分糟糕。那對眼睛底下青得像被揍過。

周念半路撞見她時給嚇了跳，略顯驚訝地問：“我的天，你這是怎么了？”

杜歷兒平淡地說沒睡好。

“是不是你們小區(qū)那個事？我刷到了，真的太嚇人了。”

杜歷兒應了一聲，抽身便走。周念在后面跟了幾步，隨即扯著同行的那位，開始熱情補充細節(jié)，最后她還特意強調(diào)：“杜歷兒就住那個小區(qū)，她怕死了。”

午休前，老馮把杜歷兒叫去辦公室，示意她把門虛掩著就行。

他說：“你那個小區(qū)，我聽說了。人身安全有沒有問題？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出了事，物業(yè)應該會加強防范吧。”

“物業(yè)的話能信幾天。”老馮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你那個小區(qū)太老了，門口鐵門形同虛設。”

“知道了，我會去看看別的房子。你別操心了，到時候又有人傳閑話。”

“人言對你還能有可畏的效果？”

“我這是為了您的晚節(jié)著想。”

老馮拿茶潤了潤嘴，好言道：“還是早搬為妙。你要是在那個小區(qū)出了事，手里那幾項研究誰來接替？交接手續(xù)辦起來麻煩得很，要填一堆表。”

杜歷兒抽出張紙，順手將他落下的茶涎抹了。她承認現(xiàn)如今手里就已經(jīng)有許多積壓的事務，得先回去忙了。

等走到門口，老馮在身后叫住她：“你要是嫌看房子麻煩，我讓你師母幫你找。她退了休正愁沒地方發(fā)力。”

杜歷兒回頭略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老馮眼皮一翻，說看什么看，趕緊走吧。

忙到下午，那瞌睡蟲終是找上了門。杜歷兒本想著伏在桌上稍作休憩，好有精力應付超市的輪班，結果頭一挨手臂就不動彈了。

就在杜歷兒陷入沉重且無知覺的昏睡時，長廊的中段，林屹剛散了會出來。

他從杜歷兒的門前經(jīng)過，看見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光。他步履微慢了，但那只是瞬間的遲疑。他終究沒停下來。

和林屹一樣沒有停下來的是整棟樓。隔壁辦公室拉動椅子的聲音，走廊零星的告別，以及最后幾次遙遠的鎖門……

剩一間屋里的燈越來越亮，獨自把不省人事的杜歷兒籠著。她逐漸醒了，摸摸臉發(fā)現(xiàn)已被硌出不少紅印，脖頸也酸疼難禁。她有些艱難地轉過頭，看時間發(fā)現(xiàn)竟然快九點了。

杜歷兒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發(fā)呆，整個人無比抗拒回去那個小區(qū)。

不想再經(jīng)過那個樓道，不想再看到電梯里那張物業(yè)致歉信，不想再在半夜睜著眼睛。

睡不好什么計劃都會泡湯。

她翻開通訊錄看到「傅傾淮」叁個字。心里無恥嘆惋：要是和他沒斷就好了。

當然在對待男人這件事上，杜歷兒向來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沒羞沒臊。她歪著頭思索了大約有兩分鐘后，開始打字。

第一條：「傅大狀。」

第二條：「在嗎。」

第叁條：「我知道你在。你這種人不睡覺的。」

第四條：「跟你說個事。我住的那個小區(qū)，前幾天有人半夜沖進來捅人。」

第五條：「我現(xiàn)在晚上回去覺得樓道轉角可能藏著個持刀壯漢。」

第六條：「我長得這么好看，被捅了多可惜。」

第七條：「所以。你那金屋，可挪得出一間客房？」

第八條：「只借宿。不打炮。我可以為你洗手作羹湯。」

第九條：「我做飯的水平你見識過的。」

第十條：「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