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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不蕩了。杜歷兒突然站起來,“你騙我?!?
“我騙你干嘛?”
“好吧。你的女兒,她已經到了上學的年紀了嗎?”
“你干嘛?!?
“哎。”她說,“你老婆知道你出來約炮嗎?”
“你夠了啊。出來玩不要掃興。”
他從兜里摸出一個避孕套。
“我帶了這個?!彼f。
杜歷兒順從地點頭,“所以你現在不怕我啦?”
“本來也沒怕?!?
杜歷兒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說:“我更喜歡內射。不過第一次不熟,還是戴套好。幸好你帶了。”
男人的呼吸變重了,臉漲得有點紅。他主要覺得性奮。內射這個詞太有煽動性了。他現在腦子里一半是擔心她有病,一半是真想無套弄她。
隨后杜歷兒自得地展開雙臂,說別的了:“這個地方以前是幼兒園。”
“你幾歲上的幼兒園?三歲?你爸爸早上會送你去幼兒園嗎?”她問。
男人在聽到“爸爸”的時候,原本放松的肩膀有點繃住了。
杜歷兒指指腳下,“這里以前是沙坑。現在填平了。你爸要是不小心把你打死,應該剛好可以把你埋在這里?!?
“你他媽在說什么?”
男人立即站直了些,肩膀微微張開。杜歷兒在許多內心動搖的人身上都見過這種動作。他在展示自己的體格;他在計算,體力和體格上,他完全可以對付她。
“等等。我剛才說你已婚、說你有女兒,你都沒反應。為什么現在動搖了?”
他退了一步,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緊緊攥起。
突然間,杜歷兒的舉止失去了控制。她尖叫著抓扯自己的頭發,歇斯底里地靠近他、逼問他的童年:“那男的姓什么?他當著你的面是怎么肏你媽的?”
她的聲音又迅速地溫和下來,像在安撫小孩:“你還記得嗎?他姓什么呀?”
男人臉上的肉在跳,他嚇慘了;前一秒這女人還像條瘋狗對著他狂吠,后一秒她已經蹲下來仰頭看他,繼續刺激他:
“他有沒有讓你覺得——”杜歷兒歪了一下頭,“——這件事如果讓你爸知道,你和你媽就完蛋了?你這個躲在床下的小雜種。”
“你他媽給我閉嘴——!”
幾乎在咆哮落下的瞬間,男人的雙手已經死死卡住了杜歷兒的脖子。窒息感來得極快,男人粗重的呼吸打在她臉上,但杜歷兒什么味道都聞不到。
他瘋了一樣把她往后推。
“砰!”
滑梯的鐵架劇烈地顫了。
…
杜歷兒是被手電光晃醒的。
“喂?喂!你還好嗎?”
等光亮挪開,杜歷兒才勉強睜開眼。
只見跟前蹲了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深色巡夜保安制服。他神情緊張,在瞥見她頸項時忽然睜大了眼。
“我剛才——”保安回頭往鐵門看,“看到一個男的從這邊跑出去,跑得很快?!?
杜歷兒倒抽口涼氣,強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這會兒覺得后腦勺里有小鬼在亂敲皮鼓,疼得她呲牙咧嘴。她伸手往后腦一摸,再拿回眼前,萬幸沒有血,只是腫起一個包。和鵪鶉蛋差不多大。
“他……”
鼻子一下就酸了。她張了張口,嘴顫個不停,“他掐我……”
她不想說完。眼淚已經在止不住地流,很快就變成嚎啕大哭。她起初還拿手背胡亂去抹,結果越抹越多,干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這下一來,哭聲悶沒了,只剩肩膀高低聳著。
保安在邊上蹲著。他想到自己女兒也是這個歲數,白白凈凈的一個人。
“我幫你報警!”
他拿出手機正要撥號,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他。
杜歷兒吸了下鼻子,“……不用?!?
“什么?”
“就是吵架?!彼f,“他打了我?!?
“他是你……?”
杜歷兒垂下眼睛,那樣子是一個字也不想多說。
保安把這當成了默認。家暴。他見過不少,這附近就有幾戶,半夜吵完架女的蹲樓道里哭,鼻青臉腫的。
他嘆氣,語氣軟下來:“還是報警吧,這種人——”
“真不用的?!倍艢v兒說著已經咬牙站起來,右腿好像麻的,走得一瘸一拐,“之后他一樣要打。”
“哎,姑娘!”保安在身后喊,“你至少去趟醫院啊?!?
杜歷兒回頭朝保安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
保安見勸她不動,又嘆了口氣。等她走遠,他也打算轉身離開了。手電筒在地上晃了兩圈,他突然看見秋千旁的地上有個什么東西。新的。
他走近,彎腰撿起來。
是一張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