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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后一輛黑色SUV停在她小區對面。車里的男人穿得很休閑,應該是為了顯得青春才穿上的運動衛衣。他從車窗里探出頭,目光順著杜歷兒的腳踝一路刮上去。
“棉花糖寶寶?”
“嗯。”
她款款坐進車里,拽過安全帶的時候故意把領口往下拉,露出好大半個白膩的酥胸。
那人果然看得舒服,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你想去哪兒吃?”他問。
“先往老城區市中心開吧。”
他揚了揚眉毛,拿出一副單手掌舵的利落模樣切進主路,另只手在檔把上摸來摸去,眼神活耗子似的,隔三差五就往杜歷兒乳溝那里探一次。
“你做什么的?”他問。
“醫生。”
“醫生?”他又看了她一眼,手跨過來搭在她的大腿肉上,“什么科?”
“精神科。”
他手縮回去了。
“怕了?”
“沒有沒有——”他笑得有些干巴,“就是覺得……有點酷。”
“你不是第一個這么說的。”
見她冷冷清清的,男人問得更膽大了:“你在這軟件上約過幾次?”
“我剛下載呢。”
“剛下載?下來干嘛?”
“前男友說我古板,把我甩了。”
“哦,有點兒自暴自棄?”
杜歷兒笑得坦然:“那倒不是。就是覺得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純屬是自己眼瞎。不如多出來見識見識。”
“精神科醫生就是好,知道反省。”
“誒誒,前面右轉。”她說。
“去哪兒?”
“一個居民區。”
他有點猶豫,但最后還是撥了轉向燈。
杜歷兒姿態比他放松些,松松垮垮地挨著。她沒話找話地問他工作累不累,最近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反復做過同一類夢的體驗。
對方原本只打算敷衍幾句俏皮話,好維持那種約炮男女該有的輕浮。但他不知不覺就說了真話:最近確實睡不好,總做一個夢,夢到自己在無數條走廊里跑。有些走廊里兩邊都是門,但他不敢開,只能悶頭跑。
“走廊的燈很亮吧。”她說。
“不亮。”
“你回頭看過啊。”
“沒有。不敢。”
過了會兒她說:“我也經常做夢。”
“你說說呢?”
“夢到自己一直在游泳。周圍黑漆漆的,但我知道水里有東西。”
“什么東西?”
“不知道。不敢去看。”
男人放松了些,再看向杜歷兒時,眼神里都多了幾分愜意。
“啊到了,”杜歷兒往窗外一瞧,開始解安全帶,“就是這里。”
“這兒?”
“跟我走吧。”
他心里打鼓,可那該死的好奇心似有若無地存在著。他瞧著杜歷兒那一搖一擺的后影,腦子里登時走馬燈似的想了粗鄙的種種理由來作籌碼。總之,他說服自己跟了進去。
巷子兩邊是居民樓,底下有幾家店面還在營業,零星有人進出。他可能覺得還有點安全感。
杜歷兒走到巷尾一扇鐵門前,回頭看那男的。還在。她下巴一抬,示意他跟上來。
那門里面比他想得黑得多,站在門口往里看只覺得陰惻惻的。雖然上半身還在躊躇,但他的一只腳已經邁進去了。
卻原來是個廢棄的幼兒園。經年沒人打理,雜草四處爬著。舊日的滑梯和秋千還在。
杜歷兒挑了個秋千坐上去。
“不是吃夜宵?來這兒干嘛?”他問。
秋千慢慢蕩起來,女人的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
“想不想野戰?”
那男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杜歷兒招招手要他湊過來。等他靠近,便牽起他的左手翻過來看。
“你結婚了啊。”她說。
對方見她問得云淡風輕,以為她不介意,“是啊。”
“有孩子嗎?”
“有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