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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杜歷兒收到了新的短信,來自另一個未知號碼。
「Hey you little piece of shit, I hope you’re enjoying that paycheck you cashed over my brother’s corpse. I hope it was worth it, because I’m gonna ruin your pathetic life, you miserable cunt. You039;re fucking done. YOU CUNT.」*
屎,慘,傻屄。
杜歷兒把這三個詞默念了幾遍。會叫的狗不咬人——她想起這么一句俗諺。這聽上去固然帶種自我慰藉,但此時此刻正被另一種更為緊迫的憂慮替代。
其實現在她有點窮。研究院的薪水薄薄一迭,在幾筆漂洋過海而來的貸款賬單面前,實在是杯水車薪。
她大概要去找些兼職了。
想到這里,杜歷兒抬手抓住頭發。一拉一扯間,她的思緒去了今晚。
既然晚上要和傅傾淮見面,她不如現在去洗個澡。開關擰得急,熱騰騰的水兜頭澆下來燙得皮肉發紅。只是這一發紅,她的手便順著肚臍滑了下去。她要在熱霧里當說一不二的太上皇。
她先是想傅傾淮跪在床尾,想他仰起臉來的那個眼神濕濕亮的,像條討肉吃的小狗在巴巴地等她發話,才敢把腦袋埋進去吃肉。
然后……
是林屹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這把杜歷兒直接嚇得泄了氣。如此一驚,那水溫也回落了。杜歷兒正經起來,開始想論文。比如,她和林屹如果合發一篇論文,就他們兩個。那么研究方向、署名順序……
她琢磨了幾個可能的方向,橫豎都感覺有些別扭,干脆全部推翻了。
她一把扯過毛巾在身上揉搓起來,現在腦子里有且只有一個目標:今晚一定、一定要好好來一次。
擦濕的毛巾被順手丟到地上,杜歷兒光腳踩上去,目的明確地抓起手機給傅傾淮發短信:「晚上一起吃飯吧。」
發完再把手機扔遠,她去打開冰箱看了看。第二層有牛肉和蘆筍,快過保質期了。黃油和百里香在側門擱板上,底下有瓶別人送的長相思。
還差些什么?她想。但一餐足夠美味又浪漫的飯菜已初具雛形。等傅傾淮吃舒服了,他的舌頭和手指一定會更有耐心。所以她今晚要先當他的廚師,再當他的洋娃娃。
杜歷兒對自己的安排很滿意,頂著頭濕發就出門上班了,身上還帶點沐浴露那種甜膩的廉價味道。
這種香氣顯然也被周念嗅到了。她跟著杜歷兒進去辦公室,閑適地靠在桌邊調侃:“今天好聞的呀。”
杜歷兒笑著糊弄:“新買的沐浴露。”
“什么牌子的?”
“忘了。回去看了告訴你。”
周念點點頭,又湊近些,“今天從哪來呀?”
“從家來啊,不然能從哪來。”
周念正想繼續打探:“那個,你和……”
結果實習生推門進來聲如洪鐘地喊:“周老師,組長在問倫理審查的資料,您過來下行不?”
周念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輕拍拍桌面,滿臉不舍地走了。
等她走遠,杜歷兒才翻開昨天林屹給的資料準備仔細看。只是抬手間沐浴露那點膩味好像更濃了,熏得她腦仁疼。杜歷兒把手腕舉起來聞了聞,湊近了又覺得很清新。
之后的整個上午她都在走神。開簡會的時候主任在上面講話,她盯著窗外一堆灌木叢,心里在算時間:六點半到,七點吃上。八點——
“杜老師?”主任叫她。
“嗯。我跟周三那個不沖突。”
“……?我說的是周三和周五沖突。”
杜歷兒面不改色。“那就是周五。我跟周五也不沖突。”
主任看著她,可能在想這人在說什么。但他沒再追問,轉而去講經費報銷了。
周念回頭朝杜歷兒做口型,大概是在說“你牛”。
杜歷兒聳聳肩。她也不想的,但晚上同傅傾淮的晚餐,和主任漫無止境的講話擺在一起,腦子選哪邊不是她能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