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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從中午開始下的。到下班的點,停車場已經(jīng)積了不少水。
杜歷兒站在自己車前對著引擎蓋無可奈何。她剛連試了三次都打不著火。上次誆林屹,扯了個車輛故障的謊,今天竟遭了現(xiàn)世報。
她正要打電話給修理廠,身后有人按了喇叭。
一張圓臉從車?yán)锾匠鰜?。是隔壁組的同事,周念。
“杜老師?車壞了?”
“打不著了?!?
“我送你??!”周念說著已經(jīng)把副駕駛的門從里面推開了。
杜歷兒嘆口氣坐了進(jìn)去。
“你住哪兒?”周念問。
“嘉潤小區(qū)?!?
周念愣了下,旋即又笑著找補:“哦哦,那邊也挺方便的?!?
杜歷兒瞧她一眼。她知道周念為什么愣——那支筆。悅溪臺。院里的傳聞。
“怎么,你以為我住悅溪臺?”
周念被這話戳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啊……沒有沒有,就是聽說你有那邊的筆……林老師好像也住那里吧?”
杜歷兒選擇性地回答:“那是我順的。好用?!?
話停了,車開到鬧市遇上截堵路,也停了。在前后都看不到頭的安靜里,周念大概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問。
她到底沒忍住窺探的癮:“你去悅溪臺……看朋友啊?”
“嗯?!倍艢v兒淡淡地補了句,“上個月的事了?!?
“哦。”
那聲“哦”拖得意味深長,像在拉開什么口子似的。杜歷兒原想損她兩句,想想又覺得沒趣,只低頭去弄手機了。
周念以為她這是回避話題,思來想去覺得按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確實又不能再追問??芍苣铒@然受不了這種沉默。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來,先是抱怨這周的工作安排,然后提起自己兒子上周感冒沒去學(xué)校,接著又繞回工作,說主任最近在催新選題。
杜歷兒嗯嗯啊啊地應(yīng)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接“是嗎”“那挺辛苦的”。中途有輛車想搶道,周念摁住喇叭分毫不讓,嘴里嘟囔:“急什么呀。”
挪了快四十分鐘,總算是到了杜歷兒住的小區(qū)門口。
她下車來,笑容明媚地和周念道別。等進(jìn)電梯她才脫了笑,垂頭掏出手機來看,只見周念的朋友圈剛更新了:「雨天適合慢慢聊天?!?
配了張雨打窗的照片。
杜歷兒猜周念現(xiàn)在大概正四處給人發(fā)消息。畢竟那種含糊的、不方便多說的樣子總是比和盤托出的真話跑得更快。
她往沙發(fā)上一撲,眼睛繼續(xù)鎖著周念發(fā)的那條狀態(tài)。沒過多久底下就迭了好幾條「和誰慢慢聊呀」,周念統(tǒng)一回了個「笑臉」。
杜歷兒笑著抽出根扭扭糖咬住,雙手打字:周老師辛苦了,下雨天還送我。
這一來二去之后,周念看向杜歷兒的眼神里便多了層莫名其妙的“我知道點什么”的默契。
有些默契一旦對上了,稍有不慎便是往后日子里的把柄。杜歷兒自然裝作沒看見,面上云淡風(fēng)輕的,依舊該打諢打諢、該陪笑陪笑。
一切都照常發(fā)生。除了和林屹的性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