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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不準這人聽沒聽到流言。如果聽到了,那他的反應就是在蔑視她。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回應都讓她不舒服。
這種不適一直持續到今天討論告終。杜歷兒這回收拾東西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許多。最近幾次都是她湊上去討巧,再被林屹輕飄飄擋回來。她心里暗罵:即使要避嫌,這姿態也做過了頭。
她甚至有些不齒,畢竟只要他點頭就可以悄悄搞得天衣無縫。
但他偏不。
當杜歷兒的結論變成「林屹剝奪了我的性福利」,她自然而然就不想看見他那張臉。
真是看他還不如看自己眼前那壘如方塊的文件。但實際上這種帶著抗拒的懨懨也延續到了工作里。杜歷兒這陣拖延犯得厲害,雜亂的資料在桌上摞了兩沓。她現下一邊機械地應付著,一邊在想晚上吃什么。
“叮——”
手機響了。
是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短信,內容不堪入目,盡是些下作的咒罵。杜歷兒掃了一眼,完全心如止水,甚至有些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這些家屬比死去的患者還像驅不散的鬼影。這種辱罵的糾纏,雖然顯得純粹,但又是純粹為了懲罰而進行的發泄。杜歷兒想象不出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或許連他們自己也并不清楚。
她把椅子往后推了點,雙腿伸直,朝天花板發呆。
沒意思。
她扭頭掃了眼時間,五點四十。該走了。包的拉鏈剛拉到一半,周念問車修好沒的消息跳了出來。杜歷兒隨手回了句,抬頭卻見林屹安靜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手里拿份文件。
“有事?”
林屹把文件放她桌上,說:“研究計劃。你過一遍。”
“紙質的?沒有電子檔?”
“有,發你郵箱了。我習慣看紙的。這份給你標注用。”
杜歷兒覺得這樣很合理,“好。謝謝。”
她這話明擺著在送客,卻聽見林屹冷不丁問:“周念很閑?”
“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問這個?”
“順便。”
“我不知道周念閑不閑。我只知道她人還不錯。”
林屹點點頭走了。
杜歷兒盯著那個文件夾,眼前蹦出四個字:多此一舉。
半年來她在林屹面前軟時是水,辣時是火,直接解他褲子那種。今天不過收斂回了句禮貌客氣的謝謝,倒讓他怕了。
又怕了。就像看見個鬧騰的瘋子突然正襟危坐了,那反倒教人心里發虛,覺得一定是在醞釀什么更壞的東西!
杜歷兒得了這個樂子,一路上嘴角都揚著。等開開心心到家后,天已經黑透了。她咕咚咕咚喝掉半杯水,往軟塌里一歪,舉起手機給傅傾淮發消息:明天有空嗎?
發完把臉埋進抱枕里,在等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沒多久手機發震,她以為是傅傾淮回的,抓起來看。
結果是工作群的消息。林屹@她:明天下班前,標注好給我。
杜歷兒看著那個@,忽然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