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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散會兩個字響起，眾人立即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快步離去。

杜歷兒這會兒又不急了。她正低頭在紙上涂涂抹抹，寫出來的全是些大蒜、白蘑菇之類的買菜賬目。

盡管沒有抬起頭，她頭頂那塊皮卻敏感地察覺到林屹還沒走。

他就站在桌前，在看她。

杜歷兒全當(dāng)作不知，把紙覆過去繼續(xù)寫，寫著寫著竟然徹底義憤填膺了，直到外邊雀兒叫，杜歷兒才發(fā)覺周遭氣壓早就恢復(fù)了正常。

她把紙筆一收，哼著小調(diào)晃回辦公室，掐著下午三點把標(biāo)注好的紙質(zhì)檔掃描后發(fā)給林屹，配字：這版紙的我先留著。

然后她就開始熬。四點，四點半，五點。每隔十分鐘看一次手機(jī)。傅傾淮說六點半抵達(dá)，可她五點就想下班，腦子里那塊牛肉早被她翻烙了無數(shù)遍。

五點半，杜歷兒開始掃蕩桌面。她抓起那支悅溪臺的筆看了看，最后插回了筆筒里。

到家的時候剛好六點十分。杜歷兒從冰箱里取出牛排回溫，麻溜洗了蘆筍，拍了蒜。又給自己勻了一小杯酒，歪在灶臺前邊抿邊煎蘑菇。

六點半，傅傾淮的消息跳出來：路上堵，再十分鐘。

杜歷兒瞄著時間算，十分鐘、二十多分鐘，再添了幾分鐘湊齊半小時，傅傾淮才終于現(xiàn)身。他自己也理虧，所以才在進(jìn)門那一刻把花塞了她滿懷。

他吻杜歷兒的側(cè)臉，贊道：“香。”

“我香還是飯香？”

“你。”

席間傅傾淮提了幾句工作的事，大概是說最近的客戶有點難纏。杜歷兒左耳進(jìn)右耳出，只管給自己灌酒，燒得兩頰飛紅、春心按捺不住，便伸腳去勾他的小腿，本是想點把火，偏巧那人這時候要低頭去瞧手機(jī)。

杜歷兒勾了個空，只得訕訕地縮回來。

傅傾淮很快把手機(jī)反扣在桌上，叉起盤子里最后幾塊肉推進(jìn)嘴里咽了，嘆著氣調(diào)笑：“糟糕。我惹你不開心了。”

杜歷兒見他把東西吃得精光，這才從自己的手藝?yán)锏玫搅诵┰S快感。她依舊冷著臉起身收碗盤，眼睛一乜：“怎么，光嘴上說？”

傅傾淮便從后面擁過來，七分歉意里夾著三分慈悲：“今晚真的不行，待會兒還要去趟事務(wù)所?！?

接著在她耳后蜻蜓點水般留個吻，“下次雙倍補(bǔ)給你?！?

他拍拍屁股走得干脆。也是，哪里有人會問下次是多久。

門一關(guān)，杜歷兒拎起半瓶酒就往水槽里傾，只是還沒等得及倒空，她便松手由那瓶子墜下去了。

砸得哐當(dāng)響的余音未絕，她已經(jīng)一頭栽進(jìn)沙發(fā)里，摸出手機(jī)下了個新的交友軟件。注冊時思來想去，取網(wǎng)名叫：棉花糖寶寶。

沒多久匹配了十幾個人。她往下劃拉挑出個順眼的：三十不到，短發(fā)。戴眼鏡，灰色短袖。長得還行，鼻子有點小。他發(fā)了挺多在健身房打卡和騎重型機(jī)車的照片。

杜歷兒點開對話框，問：你有車嗎？

對方：有。怎么？

杜歷兒：來接我。

她發(fā)了個定位過去。

對方：這么晚？

杜歷兒：怕黑？

對方：不是那個意思。

杜歷兒：那怕什么。怕我？

對方：覺得麻煩。

杜歷兒：不勉強(qiáng)。改主意了的話，我請你吃夜宵。

對方隔了幾分鐘回：到了怎么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