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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瞬間,“盛隱”似乎感到了蕭酌清伸出手,輕輕拉住他,將他引進了這片和樂融融的“家”里。
……他甚至也跟著叫他“大哥”。
“我沒事。”他有些笨拙地回答。
可餐桌上沒人在意他的笨拙。蕭師呈在專心吃飯,蕭泠和善地沖他笑笑,蕭淞一門心思盯著他丟失的畢羅,眼淚從嘴角可憐地流出來。
而蕭酌清呢?
他傾過身,湊在他的身側(cè),壓低聲音,仿佛交換情報一般,神色變得嚴肅。
“盛隱”也就本能地向他靠近了些,附耳而來。
蕭酌清壓低聲音:“不怪蕭淞著急。”
繼而在“盛隱”看來時,沖他狡黠一笑,筷尖指向他的盤中。
“此蟹黃畢羅著實美味,世間罕有,天下第一。盛公子,快吃快吃啊。”
——
“我哥這人挺好的,就是有時候有點兇,讓人怕怕的。”
筷子險些飛出去,扎瞎盛大哥的眼睛。雖說因此丟失了他的那份蟹黃畢羅,但蕭淞還是覺得盛大哥是個好人,湊過去跟他沒完沒了地說廢話。
好在盛大哥看起來冷冷的,但一直在回應(yīng)他,聽他說了一晚上的閑話,倒教蕭淞生出了些意猶未盡的不舍。
于是,一直到他哥送盛大哥出府,他也跟在旁邊,嘀嘀咕咕地跟盛大哥說點他哥的小話。
“盛隱”回頭看了蕭酌清一眼。
他就跟在半步之外,蕭淞耗子似的低語他全聽得見,但此時目視前方,全裝沒聽到。
蕭淞還在苦惱地撓頭,努力分析自己親哥。
“也不是說我哥兇……唉,他不兇,就是溫溫柔柔的也嚇人。”
說著,他扯扯“盛隱”的衣擺,問他:“大哥,你說是吧?”
蕭酌清在旁邊聽得無語。
好啊,這回連“盛”字都不帶了,只把盛大哥當做自己的親長兄一般對待呢。
“是嗎?”盛公子卻是反問。
“是啊!我猜是因為我哥在外頭做先生。當先生的人,再溫柔也是要打人手板的,想必我怕他,他的弟子肯定比我更怕他。”
說話間,幾人已經(jīng)走到了國公府門前。“盛隱”的屬下駕著馬車停在那里,蕭酌清回頭道:“盛公子,上車吧,不必理他。”
蕭淞趕緊把他的盛大哥扯住。
“大哥,我的意思是,我哥雖說兇點兒,但他人特別好,特別特別好!”他殷切地說。
“你一定要經(jīng)常來找他玩兒啊,我也一直在府里,你要是有空,還來教我劍術(shù),行嗎?”
蕭酌清險些笑出聲。
好啊,出賣親兄,原是在這兒等著呢。
他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在旁邊看。
卻見盛公子真的停下腳步,回過身,認真地朝著蕭淞點頭:“好。”
蕭淞還沒來得及高興,卻見盛公子俯身,與他平視之際,對他說道:“但是,以后無論在哪里,不要再說你哥哥的壞話。”
蕭淞眨眨眼:“誒?”
“你哥哥的學生,或許不畏懼他,反而是……很喜歡他呢?”
啥?
蕭淞一愣。
卻見盛大哥直起身,看向別處。
“總之,同樣的話不可再說。若再讓我聽見,即便你哥哥在這里,我也是要揍你的。”
“哦……哦……”蕭淞諾諾應(yīng)聲。
盛大哥卻不讓他糊弄,垂下眼,淡淡看向他:“記住了?”
夜風漸起,凍得蕭淞后背一哆嗦。
卻見盛大哥垂眼,靜靜看他,目光平靜而淡定,卻……十分嚇人。
比他哥生氣的時候要可怕多了啊啊啊啊啊!
“記記記記住了!”
蕭淞被這樣一嚇唬,頓時規(guī)規(guī)矩矩,在旁邊站成了一只縮翅縮脖的鵪鶉。
蕭酌清壓了壓嘴角。
而“盛隱”轉(zhuǎn)身登車,臨要走前,又回過身來,從袖中取出一物,遞到他的面前。
蕭酌清接過,只見是一枚兩寸見方的令牌。上面未見一字,只有一副他看不明白的圓形圖騰。
“以后有事,可去六觀樓找我。”盛公子說。“把它給一樓的掌柜看,我或許不在樓中,但事情可以替你去辦。”
六觀樓在鄴京十分出名,便是廉王都常去那里出入宴飲。今日之前,蕭酌清還不知道,六觀樓背后竟還有這樣一位東家。
他一時微愣,就聽盛公子補充道:“為謝你今日請我吃飯。”
……這位盛公子也未免太干脆了。
一頓酒就要為他殺人,一頓飯又交出這樣的信物。若非與這位盛公子見過兩回,大致了解他的為人,蕭酌清現(xiàn)在真不敢收了。
他不由得笑問:“什么事都能辦嗎?”
“盛隱”略微思索了一下。
其實能。十有八九他能辦,若有例外,想些辦法也能辦。
但是在蕭酌清略有戲謔的目光里,他感覺自己總有些笨拙,像個莫名其妙的人,三言兩語就要交托性命一般。
他也不是那么隨便的。
想起那天蕭酌清問他是不是游俠,“盛隱”清清嗓子,很嚴肅地答道:“并非什么都行。”
“嗯?”蕭酌清好奇了。“有什么規(guī)矩,盛公子請說。”
“只辦三件。”他很有原則地回答。
“……”
這也叫規(guī)矩?
在蕭酌清的沉默中,“盛隱”仔細想了想,又很有骨氣地補充了一條。
“亦不替廉黨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