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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帶著他的法務團隊,徑自離開了會議室。
夏葉笙看著弟弟仍有些發(fā)怔的模樣,輕聲提醒道:“小初,你也去送送你的未婚夫吧。基本的禮數(shù)要有。”
夏葉初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個稱呼刺了一下。他沉默地站起身,快步跟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夏葉笙和寧辭青兩人。
寧辭青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門口,凝視著夏葉初和何晏山并肩離開的方向。
“辭青。”夏葉笙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寧辭青倏然回神,轉(zhuǎn)頭看向夏葉笙,臉上瞬間切換回明亮的笑容:“夏總,還有什么吩咐嗎?”
“是你讓夏葉初不告訴我資金出問題的事情嗎?”夏葉笙開門見山。
寧辭青聞言,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這是沒影兒的事情,又該怎么告訴呢?”
“你不要給我來這一套,我不是傻子。”夏葉笙沉下臉,語氣嚴厲,“你要玩什么爭風吃醋的把戲,是你自己私人的事情,我不干涉。但是,你要是動搖到項目、影響到夏氏的根基,我絕對不允許!”
“夏總,我覺得你似乎搞錯了什么。”面對她的疾言厲色,寧辭青臉上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我做的每一件事——從拉來投資,到穩(wěn)定實驗室,再到今天解決這場危機……難道不全是讓夏氏和這個項目變得更好、更穩(wěn)固嗎?我什么時候動搖過它的根基?”
夏葉笙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反問問得一怔。
“真正威脅到夏氏獨立性、試圖從根源上掌控它的人,好像從來都不是我吧?夏總,您不去指責那個步步緊逼的人,卻轉(zhuǎn)頭來責備我這個一直在為項目輸血、擋災的人……”寧辭青輕輕嘆了口氣,“到底是因為他的危害性更低,還是因為我看起來更好欺負一些呢?”
夏葉笙心頭一凜,半晌,笑道:“別開玩笑了,你可一點兒都不好欺負。”
“您錯了,我好欺負得很。”寧辭青微笑道,“我就打算在師哥身邊奉獻一生了,就是拿皮鞭攆我,都是攆不走的。”
夏葉笙一下怔住,不知何言。
“好了,實驗室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我也該回去繼續(xù)干活了。”寧辭青朝夏葉笙禮貌地微微頷首,便轉(zhuǎn)身,步履平穩(wěn)地離開了會議室。
留下夏葉笙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消化著他話語里令人心驚的偏執(zhí)。
這天,下班后,夏葉初前去與婚慶公司確認場地布置和其他繁瑣細節(jié)。
寧辭青獨自回到與夏葉初同住的公寓樓下。暮色漸沉,他剛走到單元門口,便看到一個略顯蒼老卻依舊挺拔的背影,正背著手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爸?”寧辭青腳步微頓。
寧父聞聲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慈祥笑容:“辭青啊,回來了?我們父子倆,好像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
“爸,”寧辭青臉上迅速掛起得體的微笑,“您要是有事,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何必親自跑一趟?”
這話聽著客氣,卻分外疏離。寧父一噎,但還是保持微笑:“怎么,現(xiàn)在連讓爸爸上門坐坐,喝杯茶都不行了?”
“如果是我本來的住處,是應該請您進門的。可惜那套房子已經(jīng)被收走了。”寧辭青微笑,“我現(xiàn)在寄人籬下,倒不好隨便請外人上門。”
寧父被他這番夾槍帶棒的話,弄得臉上那副慈父面具幾乎掛不住,好不尷尬。
這個小兒子在他面前向來承歡膝下,最擅長討歡心。他第一次知道這老幺還有這么鋒利的牙齒。
他咳了咳,放低聲音:“辭青,咱們父子之間要說的話……有些內(nèi)容,實在不適合在外面這樣講。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談談吧。”
寧辭青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凝重,沉默了片刻,勉強同意:“……好吧。”
他沒有邀請寧父上樓去夏葉初的公寓,而是轉(zhuǎn)身帶父親走向附近一家環(huán)境相對安靜的咖啡廳。
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卡座,兩人相對坐下。
寧辭青捧起杯子:“我猜,您應該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哈,恰恰相反。”寧父笑容可掬,“我看了你做的所有事。每一步都算得很準,就連你大哥二姐三哥事后會賴賬、會翻臉不認人……恐怕,也早就在你的計劃之內(nèi),是你故意留給他們鉆的‘套’吧?”
寧辭青只是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臉上掛著那抹無懈可擊的微笑,不置可否。
寧父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第一次卸下了所有身為父親的威嚴,認真誠懇地說:“辭青,別在外面折騰了。回集團來。總裁的位置,我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