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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何晏山的話。
聲音來自寧辭青放在桌面上的手機。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
寧辭青抬手,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解鎖屏幕,垂眸看了一眼。
隨即,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舒展的弧度:“打款到賬了。煩請各位確認一下。”
這幾個字,讓何晏山剛剛那一番尚未完成的霸總宣言戛然而止。
夏葉笙立刻反應過來,不等何晏山有所表示,她迅速向秘書遞去一個眼神。
秘書心領(lǐng)神會,立刻轉(zhuǎn)身快步走出會議室,顯然是去財務部門緊急確認。
會議室內(nèi)一片死寂。
何晏山的目光深沉難辨,盯著寧辭青臉上那抹礙眼的微笑。
幾分鐘后,秘書幾乎是跑著回來的:“確認了!夏總,何總,資金已經(jīng)落地!”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的氛圍陡然逆轉(zhuǎn)。
何晏山帶來的法務團隊成員們下意識地交換了幾個眼神,難掩錯愕尷尬。
而坐在主位的何晏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黑如鍋底。他盯著寧辭青,眼神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刺穿,看看那三億資金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夏葉笙則是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轉(zhuǎn)向何晏山,從容笑道:“何總,您看,我就說嘛,這中間肯定是有什么信息不暢造成的誤會。現(xiàn)在誤會解除了,資金如期到位,真是皆大歡喜。只是辛苦您和您的團隊,為了這點小事,特意跑這一趟了。”
夏葉笙被他這樣猝不及防地上門,心里也是有氣的。
所以她才陰陽怪氣了一句“辛苦您帶著團隊跑這一趟”,意思就是“你大張旗鼓跑這一趟鬧成這樣,丟不丟人啊。”
何晏山自然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皮笑肉不笑道:“夏總不必客氣。畢竟,寧辭青先生的資金來源向來成謎,我們作為重要的合作方和投資人,小心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何總說得對。”寧辭青溫聲接過話頭,笑容依舊無懈可擊,“這筆投資的確是來之不易。”
說著,寧辭青頓了一頓,看向何晏山:“說起來,如果不是何總當初提出的條件那么苛刻,夏氏也不用仰仗我這個身無長物的窮鬼拉投資了。說起來,都是意外啊。”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何晏山的痛處。
當初他看準夏氏困境,姿態(tài)擺得極高,本想借此徹底掌握主導權(quán),將夏氏和夏葉初都牢牢納入自己的掌控里。
卻萬萬沒料到,會半路殺出寧辭青這個變數(shù),不但讓寧辭青奪走部分控股,甚至還成為橫在他和夏葉初之間的一道鴻溝。
對于這一點,何晏山嘴上不說,但內(nèi)心一直耿耿于懷。
有時候,何晏山都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將條件卡得那么死,沒有把夏氏逼到退無可退的墻角……
是不是,夏葉初就會一直是初見時那個安靜柔和的青年,順理成章地成為站在他身側(cè)、需要他引領(lǐng)和保護的伴侶?
是不是,那個該死的聯(lián)合實驗室就根本不會存在,那個礙眼的“寧辭青”也永遠沒有機會,以如此核心的姿態(tài),嵌入到他和夏葉初之間,乃至整個項目的命脈里?
是不是他何晏山,依然能像以往掌控所有事情一樣,牢牢掌控這里的每一步進程?
……
這些假設(shè)一閃而過,隨即被他用更堅硬的理智壓了下去。
他何晏山的人生信條里,沒有“如果”,更從不屑于“后悔”。
然而, 再次看向夏葉初的時候,何晏山還是多了幾分柔軟。
“既然是虛驚一場,項目如常推進。”何晏山頓了頓,刻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么生硬,“另外,別忘了,下周需要你空出時間,最后確認一下訂婚儀式現(xiàn)場的布置方案。”
若是在三周前,聽到這個消息,夏葉初或許只是平靜接受,視為一項必須完成的工作流程。但現(xiàn)在,再想到要與眼前這個男人締結(jié)婚約,夏葉初心底難以控制地升起一股清晰的抗拒。
可是,現(xiàn)實的重壓沉甸甸地擺在眼前。
他垂下眼睫,點了點頭,用平淡無波的聲音應道:“……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