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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要不要一起吃飯”,沒有問“你有空嗎”,蘇挽約人的方式就是直接出現在樓下。
蘇挽開車帶阮沅去吃飯,霖城的館子她吃了三年,哪家本地菜地道,哪家日料新鮮,哪家甜品店的楊枝甘露是現剝的西柚,她門兒清。
每天下午五點半,蘇挽的消息準時彈進來。
“晚上想吃什么。”
阮沅第一次回的是“隨便”,蘇挽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把手機往副駕一扔,發動車子,直接開到了花果園一家需要提前一周預約的餐廳。
外景是白宮和雙子塔,菜單上每一道菜的名字都長得念不順。
阮沅翻了兩頁,合上了。
“吃什么?”蘇挽問。
“小滿牛肉粉。”
蘇挽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什么?”
“綠地聯盛那家。”阮沅看她,表情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蘇挽深吸一口氣:“小阮,我請你吃飯,這家店我排了十天,你跟我說你想吃牛肉粉?”
“嗯。”
蘇挽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阮沅淡淡露出一個笑,沒改口。
蘇挽妥協了,看著那張臉她沒法生氣。
她把餐巾從腿上拿起來放在桌上,拿起手機結了那兩杯還沒上的紅酒,站起來。
“走吧。”
牛肉粉店開在商場露天二層,門口支著塑料棚子,棚子下面擺著幾張矮桌和木凳子。
老板娘認得蘇挽,她們第一次來的時候,蘇挽穿著紀梵希的襯衫和一雙細跟高跟鞋,坐在矮桌上膝蓋幾乎頂到桌面,這人一身貴氣,氣度不凡,老板娘多看了她好幾眼。
“兩碗牛肉粉。”阮沅替她說了,又補了一句,“一碗加辣椒,一碗不加。”
蘇挽坐在木凳上,把高跟鞋縮到凳子底下,膝蓋小心翼翼地避開桌沿的油漬。
米粉端上來,湯頭是牛骨熬的,上面漂著一層細細的蔥花,阮沅往自己碗里加了三勺辣椒,低頭吃了一口,鼻尖冒出一層薄汗。
蘇挽看著她:“好吃嗎。”
阮沅點頭。
蘇挽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夾到她碗里:“那就多吃點。”
后來她們又去了很多次,蘇挽每次問吃什么,阮沅每次都說牛肉粉。
蘇挽每次都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然后每次還是把車開到綠地聯盛,停在同一個位置,走到同一條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有一次,蘇挽終于忍不住了:“你就不能換一家?我請你吃飯,你天天吃牛肉粉。”
“好吃。”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阮沅往碗里加辣椒的手沒停:“出息能吃嗎。”
蘇挽被噎住了。
后來她們把綠地聯盛那一圈都吃完了,順著牛肉粉店隔壁的酸湯魚、對面的辣子雞、巷子口的燒烤,一家一家吃過去。
因為牛肉粉已經吃膩了,是蘇挽吃膩了,阮沅看起來能吃一輩子。
剛開始她們換了隔壁的酸湯魚,酸湯魚吃了三次,阮沅說湯不夠酸,蘇挽說再酸你牙就倒了。
又換辣子雞,蘇挽第一次吃的時候被辣到面紅耳赤,狂咳嗽飆眼淚,退到門口去換氣,阮沅坐在棚子下面朝她招手,說來嘛,這又不辣,你怎么一點辣都吃不了啊?
蘇挽深吸一口氣走回來,吃了一口,然后默默點了兩杯冰豆漿。
烤苕皮阮沅是在白云區地下商城和蘇挽閑逛時,偶然撞見的,藏在拐角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現點現烤,苕皮在鐵板上慢慢鼓起細密的小泡,邊緣烤得微焦,刷上紅油,卷上脆嫩的酸豆角折耳根和肉末,再淋一勺鮮辣的辣椒醬。
阮沅第一次吃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蘇挽看到了,又給她點了一份。
之后晚上一起吃晚飯在外面散步的時候,阮沅看見路邊擺烤苕皮的推車小攤都會去買一份,蘇挽跟她說少吃點不健康,但還是每次給她買,看阮沅站在路邊吃完,醬汁沾在嘴角,她伸手替她擦掉。
*
后來她們去了很多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