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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里顧姝惠就像是小時候看過的瑪麗蘇女主,愛護親友、關懷仇人,周圍三米內都散發著普度眾生的光芒...
哪怕讓她故意去挑刺,她都想不出來顧姝惠的一個缺點,這樣的圣人真的會存在于現實中嗎?
她有些遺憾,遺憾自己居然從未親眼見過傳說中的顧姝惠...
“因為...”高公公囁嚅著,“因為...”
劍尖又往前近了一點,這讓高公公不得不閉上眼睛,他的眼皮上出現了一個紅點,血跡一點一點往外滲透:“因為官家有一日在殿外聽到了...聽到了先皇后親口說...想要安排太子殿下和秦尚宮的親事。
官家是怕顧家與秦家聯合在一起會動搖他的皇位...這才...”
“哐當”一聲,劉賢妃幾步就走了過來,一腳便將高公公踢飛在地,口中大罵道:“爛了心肝的臟東西,看別人也只有滿眼的卑鄙齷齪!”但凡是個長了耳朵的人都能聽出其是在指桑罵槐。
哪怕是這樣,劉賢妃也仍不解氣,單手插著腰站在原地劇烈地喘息著。
周頤禾全程旁觀著這出鬧劇,這時方才走上前去,淡聲提醒著:“娘娘,我們該趁早動手了。”
三人緩步走向床榻前,包圍著里面躺著的人,居高臨下擋住了殿內燭光。
皇帝耳朵還是靈敏的,剛才的一番話定是一五一十全進了他耳朵里,皇帝的喉嚨里發出呵呵的聲響,右手拼命地想抬起來,但卻只是徒勞。
劉賢妃俯下身耳朵貼了上去,唇瓣開合聲音溫柔:“官家,您想說什么?慢慢說,臣妾聽著呢。”又等了片刻,劉賢妃才輕輕嘆了口氣,復又站直了身子。
秦奕游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在皇帝的眼前緩緩展開,這是一道傳位給趙明崇的詔書,上面還加蓋了玉璽,用詞考究、格式規范,顯然不是倉促準備的。
將那詔書往皇帝眼前推了推,她是生怕皇帝有半點看不見:“臣記著官家一向耳聰目明,定是不用臣再宣讀一遍的吧?”
皇帝的眼睛死死盯盯著那卷黃綾,眼球像是要爆裂開來濺人一身般,他的右手劇烈痙攣著,指甲在被褥上拼命抓撓,也許他想大吼,想辱罵,想把她們三人碎尸萬段,可惜...大概是不能夠了。
皇帝唯一能發出的詔諭,也只有他喉嚨里那些含混的、屈辱的呵呵聲了。
那個曾經篡奪皇位的官家,那個曾經鏟除世家大族的官家,那個疑神疑鬼寧可錯殺不肯放過的官家,那個玩得一手好制衡術的皇家,如今...卻連想抬一下手指都再也做不到了。
他殺親兄、殺宋貴妃、殺先皇后的時候有想過今日嗎?
劉賢妃接過周頤禾遞來的藥碗,在皇帝面前晃了晃,然后自己先抿了一口:“官家該喝藥了,不燙了,正好。”
俯下身,劉賢妃一手托起皇帝的后腦,一手將藥碗湊到他唇邊,可皇帝卻死死咬著牙關不肯松口,僅剩的那點力氣都被他用來做了無力的抵抗。
皇帝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變得干瘦萎縮,那些曾被華服與權力遮蓋的衰老腐朽,此刻毫無遮攔地暴露于人前,被三雙眼睛無聲地處刑。
“官家,您知道臣妾為什么要這么做嗎?”劉賢妃的語氣明明很輕,與往日的盛氣凌人大相徑庭,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讓皇帝隨之顫抖。
皇帝的右眼珠子微微轉動著,似乎是想聚焦在劉賢妃的臉上。
“您不知道?!睋u了搖頭,劉賢妃似乎是在對不懂事的稚童解釋著什么大道理:“您當然不會知道。您怎么會知道呢?您連臣妾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劉賢妃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到最后不得不捂住自己胸口:“我不用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也不配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見了你。
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生!
我原本在坤寧殿做宮女做的好好的,是你色令智昏,非強要了我去做那勞什子的八品才女。還說什么是念在我勞作幸苦,開恩叫我脫了奴籍....”
秦奕游和周頤禾此時都像是失聰了一般,沉默地低頭聽著劉賢妃發泄。
“娘娘待我那樣好,你到底是怎么敢的?你怎么敢?
是皇后娘娘將我從浣衣局調去了坤寧殿,打那以后,我在宮中才吃上了第一頓飽飯;
也是娘娘最先看出我手上的凍瘡一到冬日就會疼得厲害,于是此后的每一年,我便冬日里有凍瘡膏,夏日里有冰酥酪;
還是娘娘說我原本的名字劉招娣不好,這才給我改成了劉清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