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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會代為傳達一些不痛不癢的圣旨，讓這些朝臣覺得皇帝確實是在康復，只是現(xiàn)在不能見人，于是拿不準這其中內(nèi)情的臣子便都會選擇觀望、按兵不動。

于此同時，皇城司也封鎖了所有出京的驛道、急腳遞。所有公文、私信必須經(jīng)過皇城司檢查，防止有人向地方通風報信。皇城司的密探也給幾個有威脅的宗室羅織了一系列罪名，以皇帝的詔書將他們軟禁于宅邸。

昨日夜里，叛軍派遣了三百死士攜帶火藥包，從汴河水道潛至水門下方，水門雖有鐵柵欄，但是木制的閘門經(jīng)過長期浸泡，結(jié)構(gòu)早就朽壞了。

火藥一經(jīng)引爆，水門便被炸開一個丈余的缺口，叛軍便趁此乘船涌入內(nèi)城河道，沿著汴河直插城內(nèi)，在岸上建立了據(jù)點，威脅著周軍的側(cè)后方，切斷東南方向的漕運。

城中的糧草供應已經(jīng)開始緊張。

秦奕游聽著霽春報上來的這些消息，整個人覺得有些煩躁，站得位置越高需要操心的事便是越多，她隱隱有預感，汴京城快要守不住了，趙明禎倒是真有幾分本事。

她啞著嗓子側(cè)頭問霽春：“還...沒有回信嗎？”

霽春搖了搖頭。

“一封也沒有嗎？”

在沉默中，她已然讀懂了答案，她娘沒有回信，趙明崇也沒有，可能是沒收到，也可能是她這邊收不到回信。

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都不會叫她樂觀。

雙臂壓在下巴下，她趴在桌案上，看著外面。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八月了，她來到汴京已經(jīng)有一年了，庭院內(nèi)的桂花盛開，一切都張揚地宣布著秋日的降臨。

剛來這里時，她只是個被人發(fā)配去看門的小小女史，一心只想著低調(diào)做人好能早日回家。

如今只過了一年，后宮便已天翻地覆，不可一世的楊淑妃、佛口舌心的張德妃、又蠢又壞的秦王、賣母求榮的楚王、被軟禁的太后、怒而造反的趙明禎、中風癱瘓的皇帝...

時也命也，誰又能想到現(xiàn)在的宮中是顧貴妃和劉賢妃說了算呢，而她坐在了女官最高的位置上，壓在她們頭頂?shù)膸鬃笊皆缫衙鎸嵧觥?

但畢竟還沒有亡，不親手殺了太后她是睡不了一個安穩(wěn)覺的。她現(xiàn)在只希望在她報了殺父之仇后，她阿爹...是不是就不會在夢中怪她了。

——

太原的軍府內(nèi)外甲士林立，趙明崇已經(jīng)跪在沙盤前整整一個時辰了，燭火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明明只有二十歲的年紀，眼神卻像是活了四十歲。

他身邊的幕僚們吵了個天翻地覆，有人勸他立即率領河東兵南下清君側(cè)，還有人勸他據(jù)守太原靜觀其變。

但趙明崇始終沒有表態(tài)，他目光依次掃過帳內(nèi)的眾人問道：“沈先生，檄文擬好了？”

接過對方捧上的一卷黃絹，他一字一句地讀起來：“父皇病危，太子監(jiān)國。

齊王包藏禍心，矯詔亂政，幽困君父，屠戮忠良...

孤以太子名義宣告天下：齊王為叛逆，天下臣民得而誅之。”

這前兩句話沒一句是真的，趙明崇卻輕笑起來夸贊道：“沈先生寫的甚好。”

趙明崇走到沙盤前，手掌按在太原的位置上，先是向西一劃，又是向南一劃，而后才對身旁的觀察使說道：“河北兩路，真定府、大名府，那邊的守軍是忠于皇室的中堅力量。

李公持此印信，走一趟河北，告訴那邊的人，太子要他們?nèi)婧蠂：訓|兵出井陘，西軍出潼關，河北兵出黃河。

三路大軍會師汴京，齊王他就是插翅也難飛了。”

李觀察使接過太子印信，卻指著沙盤上汴京城的位置：“殿下，汴京能不能撐住十五日才是此次叛亂的關鍵。

若是城破，官家落入齊王手里，那殿下縱使是有百萬大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順啊。”

趙明崇手上摸索著十二年前韓肖容送給他的那枚玉佩，他搖了搖頭，眼神堅決：“不，孤相信她能守住汴京。

十五日，她一定能堅守十五日...”

眾人面面相覷，想破了腦袋也不明白這個“她”是誰，最后只能在心中推測是不是皇城司的顧大人？

——

叛軍攻打汴京的第九日，便改變了策略停止強攻，在已經(jīng)控制的灘頭陣地后方，選擇城墻薄弱之處，通常是舊有排水涵洞的地方開始挖掘地道。此時的土質(zhì)松軟，掘進的速度頗快，每日可以掘進十余丈，三條地道漸漸抵達到了城基下方。

先是在地道末端挖出了寬敞的空間，叛軍用木柱支撐，填入大量的柴薪、油脂和火藥，然后一把火焚燒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