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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鶴聲,你冷靜一點?!?
“我怎么冷靜?!”
蘇鶴聲冷靜不了一點,潰敗的情緒堆積整個腦子,仿佛渾身所有細胞都在叫囂著“都怪你”,他控制不住非常想要質問,質問所有人,質問自己。
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里!
就算他已經明白,嚴義話里的意思,就是代表著沈硯之的癥狀可能與他另外的病情有關。
可他比沈硯之更難接受。
他接受不了沈硯之生病的事實,更接受不了那一張張檢查報告上面的那幾個“病人自愿放棄治療”幾個字。
蘇鶴聲從未覺得幾個字竟然有令人如此恐懼的威力,猶如炸彈一般,能夠轟的人渣都不剩。
“你不是…說他是正常現象嗎?”他執著著要問這個問題,好像只要他堅持,沈硯之的所有不適反應,就都是孕期的正常反應,不會有什么別的影響。
可事實不是這樣,事實他承受不了。
嚴義理解他的心情,但理智上來說,他還做不到安慰蘇鶴聲。
而是嚴肅地喊他:“蘇鶴聲,無論你能不能接受,現在這種局面已經成定局?!?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多半都是由這個病引起的,所以以后,制氧機是必備?!?
蘇鶴聲強制自己鎮定:“那現在怎么辦?”
他已經自亂陣腳,他完全想不出辦法。
如果說沈硯之想離婚,他有一百種一千種一萬種方法讓他離不了婚,然后慢慢來。
但要是沈硯之根本不想活了呢?
他要怎么阻止沈硯之的這種想法,想死的方法有很多種,此刻,蘇鶴聲感覺自己的命已經被沈硯之牢牢掌握在了手里。
但凡沈硯之出了一點問題,他就沒辦法獨活。
蘇鶴聲靠近床邊,垂著眼注視著沈硯之的臉龐,清瘦到只有他一個巴掌大。
他伸出手,在沈硯之臉上摸了摸,或許是暖水袋起了作用,沈硯之的燒退了,熱度褪去之后,臉上便只剩一點熟睡時的溫熱。
蘇鶴聲又開始吸鼻子,嚴義嚇一跳,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像林黛玉一樣,只差梨花帶雨了。
“這是干什么?大男人哭什么?”嚴義笑他,隨后又說其它的寬他的心,“不要擔心,硯之已經決定治療了?!?
“嗯?”蘇鶴聲聞聲朝嚴義看過去,眼眶周圍紅的厲害,“真的嗎?”
“真的。”
嚴義點頭:“照他性子,如果他不想治療,他會把身體上的癥狀隨時告訴我嗎?”
“。”蘇鶴聲覺得有道理,但不敢輕信。
他現在已經草木皆兵,即便是沈硯之親口告訴他說答應治療,他也只會覺得是沈硯之的緩兵之計。
嚴義又說:“他說想留下孩子,所以答應治療?!?
嚴義頓了幾秒,才低聲嘆慰:“我勸的不比你少?!?
“那有治療方案嗎?”蘇鶴聲抬手蓋住眼睛,靠在墻上,周身被沖擊而來的無力感所淹沒。
這話嚴義沒法接。
想了半天,只說出一句:“會有的,相信我?!?
“也就是現在還沒有。”
沈硯之相信嚴義,不代表蘇鶴聲也相信嚴義,在有關硯之的生死前,對于沒有定數的事情,他給不出任何一點信任。
素來看重聲譽和成就的嚴義,頭一次沒有反駁蘇鶴聲口中的質疑,而是說:“鶴聲,現在還沒有治療方案,所以你只能寄希望于我?!?
“我這個主任醫師的名頭不是白擔的,這兩年沈硯之的身體狀況,也沒有人任何人比我更清楚。”
“——包括你,蘇鶴聲?!眹懒x定眼看著他,眼神殘忍又直白。
所有的所有,都在控訴蘇鶴聲對沈硯之的疏忽。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狀告蘇鶴聲對沈硯之的感情有待考量。
沈硯之睡著,這兩人講話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一些,嚴義上前幾步,抽過他手里的紙張。
厚厚一沓,這里面應該還有蘇鶴聲沒發現的東西。
嚴義翻了翻,沒有過多思慮,找出那一張紙,再次看向蘇鶴聲,墨色的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旋渦不斷翻涌著。
他說:“鶴聲,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
“……什、什么?”蘇鶴聲的嗓子已經啞的講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