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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咽下了太多情緒,全都堵在嗓子眼,宛如鋒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聲帶上,讓他的嗓子壞掉,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直覺嚴(yán)義口中的事情,不會是什么好事情。
余光瞥到嚴(yán)義手上的那張紙,下意識垂頭去看,嚴(yán)義便順手遞給他。
“看看吧。”
蘇鶴聲接過,紙上【早孕八周】四個字,他看不清,后面的字他都看不清,每一個每一個字,他都看不清。
眼淚滴在紙上,洇開大片痕跡,變成一個鏡面,映射出沈硯之叫他名字的樣子,照射出他每次回來和沈硯之歡好完就匆忙趕回劇組之后,沈硯之的失落。
折射出他錯過的良多。
眼淚越滴越多,蘇鶴聲毫無察覺。
嚴(yán)義別開眼,他不是有心刺激他,而是覺得,蘇鶴聲有必要知道這些。
既然蘇鶴聲看不清,他就解釋給蘇鶴聲聽:“頭一次來檢查,是大概兩年前,十一月。他暈倒在產(chǎn)科,心率不齊,是唐臻帶的實習(xí)生剛好發(fā)現(xiàn),把他送來我這里,我想著他既然在產(chǎn)科,估計是早孕反應(yīng),但保險起見,還是給他安排了急診。”
“從那開始,他一直住在我們心外科。”
“那一次檢查,是他發(fā)現(xiàn)懷孩子后準(zhǔn)備做的的第一次全面正規(guī)的檢查,時隔一周,孩子沒了。”
“小胚胎只在他體內(nèi)待了八周。”
蘇鶴聲泣不成聲:“我…我不知道,他沒跟我說——”
“是他沒跟你說,還是說了,但你不知道。”嚴(yán)義知道手機的事情,沈硯之跟他說了,所以他知道是一個誤會,可這不并不是理由。
在他看來,這反倒是罪證。
嚴(yán)義的語氣平緩沒有波瀾,冷淡而冷靜,可落到蘇鶴聲耳朵里,冰冷刺骨。
錐心刺骨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嚴(yán)義還在繼續(xù):“鶴聲,他給你打了電話,給你發(fā)了信息,電話接通了,但不是你接的,或許是助理又或許是別的什么人,總之接通了。”
“但你還是不知道。”
說到這里,嚴(yán)義忍不住看了眼床上的人,就是在這個房間,他目睹沈硯之和蘇鶴聲吵架,他秉持公道,說沈硯之有點倔。
但此時他勢必要維護硯之:“硯之認死理,他住院兩年,我沒見過他的任何家人親屬,只從他口中聽到過你的名字。他的確不該只認那一部手機,但鶴聲,所有人都可以不知道,但你不能不知道,那部手機,不是你給硯之的承諾么?”
“我講沒講錯。”嚴(yán)義陳述著,一如既往地作為一個旁觀者,不關(guān)注已經(jīng)潰不成軍的蘇鶴聲的情緒,“他不愿意開口說話,幾乎把所有傷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蘇鶴聲,你跟他結(jié)婚不是一天兩天了,頭一次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嗎?”
還有一句話嚴(yán)義沒講,可蘇鶴聲已然明白。
假使說這段婚姻里有什么變化,讓他們走向如今的沼澤之地,那這個變化就是蘇鶴聲。
沈硯之姿自始至終都沒變過,變的是他蘇鶴聲。
愛沒變,但習(xí)慣漸漸改變。
可沈硯之尚且不能接受這樣的改變,在身體和心理的重重高壓下,他提出了離婚,以一種廣而告之的方式,告知他蘇鶴聲一個事實——到了如今,沈硯之即便萬般不舍,也不得不跟蘇鶴聲離婚。
嚴(yán)義說:“那天你前采回來,碰到我跟硯之在醫(yī)院門口,我跟他說不然順其自然地讓你誤會好了,說不定能順利離婚。”
“他說你不會相信。”
“從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離不了婚,他自始至終都覺得你很好,是他沒被愛,即便知道自己得的罕見病,想的也是跟你一刀兩斷,以免徒增掛念。”
嚴(yán)義嘆息:“蘇鶴聲,你真該好好反省。”
第59章 第59章 無微不至
實實在在的疼一場極其消耗精神和體力, 但沈硯之再次醒來時,天已經(jīng)很晚了,屋內(nèi)很安靜, 沈硯之睜開眼,眨了眨。
“醒了嗎?”
黑暗中,身邊傳出一道低啞的嗓音。
蘇鶴聲耳尖地聽到被子摩挲聲,悄然起身查看,便看見沈硯之正在眨眼睛, 就這樣悄無聲息的, 除了長長的睫毛, 他一動不動。
沈硯之將手從被子里拿出來,揉了揉眼睛:“你怎么了?”
“什么?”蘇鶴聲疑惑,抬手將床邊的可視小夜燈打開, 小心查看沈硯之的狀況。
沈硯之又眨了眨眼,微微歪頭, 看向蘇鶴聲:“你怎么了,感冒了?”
“……”
蘇鶴聲頓了一下, 想到估計是自己有鼻音,嗓子也是啞的, 所以叫他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