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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還早，不著急吃飯。過來！”四叔公抄起桌上的牌，“咱們?nèi)齻€來打一局。”

兩個小時后。

三個人坐在餐桌前，一人手中握著一副牌。四叔公額頭上已經(jīng)貼了七八張便簽。他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輸?shù)娜艘~頭上貼紙，輸一局貼一張。他顯然到現(xiàn)在還沒贏過一局，碎碎念著：“到底什么問題？怎么你就一直贏……”瞟了眼召覓。

召覓含笑不語，想著就勢給這個老人家做點反詐宣傳也不錯。

邊羽額頭上也有三四張紙片，是跟四叔公做隊友時輸?shù)模í氄僖捯粡埣埰矝]貼，他顯然深諳此牌當(dāng)中的問題所在。

四叔公知道邊羽肯定也發(fā)現(xiàn)得了牌中的問題，但邊羽非是要裝蒜，自己不贏，也不帶他贏。四叔公心里因此對邊羽非常惱，只是總想著要自己看出門道，也就不戳穿邊羽。

召覓邊理牌邊說：“我們上局加規(guī)則了，上一局開始輸?shù)娜耍谜f真心話，而且得說別人沒有經(jīng)歷過的。”他是在提醒四叔公還沒說點什么。

“什么真心話啊，我這把年紀(jì)還有什么可以說的。”四叔公琢磨手中的牌要怎么打，同時又去瞥邊羽，“你說？”

邊羽微扯一下嘴角：“上一局我跟你可不是隊友。”

四叔公嘖了聲，冷他一眼，唯有自顧找話說起來：“說什么呢，我有什么別人沒經(jīng)歷過的……哦，有了。我有個開過戰(zhàn)斗機的大哥。你們沒有吧？”他一臉自豪望著桌上的另兩個人，同時提醒邊羽道，“爺爺不算啊，必須是哥哥。”

邊羽一個獨生子，只得一句話不說，召覓也搖搖頭。

“我大哥啊，當(dāng)年在飛鯊師開戰(zhàn)斗機，還是隊長呢。”四叔公被打開話匣子似的，那雙被彩色便簽遮住一半的眼睛陡地炯炯有神，“他打小好，我打小差。14歲那年，我和家里人鬧翻了，我哥從部隊休假回來，在外頭找了我一天一夜。最后，他在橋洞里找到我，狠打了我一頓，把我揪回家去……20歲的時候，我徹底和家里斷絕關(guān)系，沒再見到我大哥。我當(dāng)年聽說部隊給他介紹了個老婆——就是我大嫂。哦，就是他奶奶，”四叔公指了下邊羽，“他沒見過。他還沒出生他奶奶就死了。就我大嫂啊，原來是要進那個，文工團吧，后來好像說體檢的時候，檢查出一個什么問題，入不了伍。至于這個什么問題呢，我這……你們誰是地主來著？該出牌了。”

邊羽聽得有點愣神，此時回神過來：“我是。”

第28章

這一局邊羽打得心不在焉，一張牌出錯，后面整把都輸?shù)袅恕Ｋ氖骞珜呌鸪掷m(xù)“裝孫子”行為很是不解，大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便簽本，撕下一張藍色的便簽：“你說你還按兵不動干嘛呢？”遞給召覓說，“小召，你給他貼上。”

邊羽悶著轉(zhuǎn)過半張臉，一副任他魚肉的模樣，召覓嘴角禁不住彎起來，輕輕將那張便簽貼在他臉上。

四叔公催促邊羽趕緊說真心話，一整個是農(nóng)民翻身做主人的興奮。

邊羽思考幾秒說：“我四叔公有一個秘密盒子。”

“欸打住！”四叔公打斷道，“說你自己的事情，說我干嘛？”

邊羽平靜地說：“這件事和我有關(guān)。”

四叔公很不相信的樣子，卻不能阻止他往下講，不然顯得自己好像有見不得人的事。

“那個盒子是榫卯鎖結(jié)構(gòu)，非常復(fù)雜，除他以外的人都打不開。”邊羽接著說，“我記得有一回沉汶濱碰了，四叔公大發(fā)雷霆。”

四叔公按捺不住：“打住！打住！哪里跟你有關(guān)了？”

“那時候沉汶濱栽贓給我，你對我大發(fā)雷霆。”邊羽強調(diào)這件事和自己的相關(guān)性。

“……有這事兒嗎？”四叔公撓撓頭，全然記不得的模樣。

邊羽說：“所以，我的經(jīng)歷是，我被和自己沒血緣關(guān)系的干弟弟栽贓嫁禍過。”

“那你直接說你這經(jīng)歷得了，扯上我干嘛？”四叔公終于反應(yīng)過來，他就是被邊羽擺了一道。好小子，他對他大發(fā)雷霆的事情過去這么多年了，他竟然還能等在這里，擺他這個老人家一道。

“你那個盒子里裝的什么？為什么不讓人碰？”邊羽趁著這個機會，將多年來的疑惑問出。除好奇之外，當(dāng)然也有可能是在繼續(xù)執(zhí)行對老頭的“報復(fù)”。

召覓對這類細(xì)節(jié)比較敏感，帶著玩笑的語氣說：“不會是什么犯罪證據(jù)吧？”

“當(dāng)然不是了！”四叔公埋頭洗牌，支支吾吾的，“誰還沒個年輕的時候，都是年輕時的東西……”說這話時，臉整張紅起來，一直紅到耳后。一個活了六十八年的老頭，竟像回到過去，還是十幾歲少年那般。

召覓看出他不像是那種罪犯的慌張，倒像是想起什么男女之事。他便只是笑，沒深入追問。要想追問，也得贏了下一局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