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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晉慈手臂處挽著外套,不禁問道:“等了很久嗎?”
“差不多半小時。”
林晉慈微微頷首,也不是很久,但她給傅易沛發(fā)了自己的下班時間以及堵車可能會遲些到的時間,便想,他提前到,可能是有別的緣故。
阻止了服務(wù)生禮儀性的叩門,林晉慈說自己進(jìn)去就可以了。
走過入門處的博古架,瞧見大致,相比上次的圓桌包廂,這次的包廂略小一些,長桌臨窗,兩椅相對,更適合兩個人吃飯。
傅易沛坐在面向入門處的那張烏木椅上,一旁的玻璃茶壺沸水翻騰,暖霧彌散,淡白水汽將他虛化了一部分。
傅易沛儀態(tài)好,不是林晉慈的近期記憶。
在高中外出研學(xué)回程睡得橫七豎八的大巴上,這人坐在旁邊,戴著鴨舌帽,自然地抱臂靠坐,閉眼隨車子顛簸輕微點頭的樣子,就已經(jīng)給林晉慈留下不淺的印象。
此時的傅易沛沒注意到有人進(jìn)來,手機(jī)舉放在耳邊,注意力也都放到電話里的工作溝通上,好像在否定什么方案,言辭少有轉(zhuǎn)圜余地,比較強(qiáng)勢。
而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搭在脖頸處,扣著領(lǐng)帶結(jié)。
好像領(lǐng)帶系得不適,讓他不舒服,以至于喉結(jié)下方被蹭出薄薄的紅色。
林晉慈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站于幾步之外,靜靜看了多久,是傅易沛先發(fā)現(xiàn)她,電話也打得差不多了,匆匆說了兩句收尾,放下手機(jī),起身沖她笑,問她什么時候來的。
林晉慈回答:“就剛剛。”
“怎么一點聲音也沒聽到。”
林晉慈也沒注意到旁邊的椅子上還有一束花,直到被傅易沛拿起來,遞到她面前。
是被幾只泛青洋桔梗和少量葉材點綴的一大束淡粉蝴蝶蘭,配色和包裝都稱得上清新雅致。
“還有花?”林晉慈抱入懷中,沉甸甸的,感到意外,這頓飯比她想象中正式。
她除了本人,什么也沒帶來。
“隨便買的。”傅易沛這樣說,又問她,“好看嗎?”
林晉慈又低眼望了一下,說好看。
傅易沛從她的臂彎里接去厚重的外套和拎包,替她放置。
林晉慈就抱著花,看著他掛衣。
西裝馬甲的背部是深
灰的緞面材質(zhì),大概是量身定制的西裝三件套,腰線收得曲線畢露,衣料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抬臂間,身骨舒展,得以想象襯衫下是一副肩寬腰細(xì)臂膀有力的身軀。
待他回身,林晉慈的視線又落到他脖頸上,蹭紅的肌膚,凸顯的青筋,歪斜的黑色細(xì)領(lǐng)帶。
刻意別開視線,捧花的林晉慈去看旁邊,問起:“怎么又約在這里,你很喜歡這家餐館嗎?”
“是挺喜歡的。”傅易沛按了服務(wù)鈴,“不過不至于每次都來,主要是你上次過來,好像沒什么心情吃飯,菜也沒吃幾口,想讓你在心情好的時候再來試試。”
他走到林晉慈面前,倏然低頭盯她,問道:“今天心情好嗎?”
林晉慈脖子朝后僵了一瞬,還沒吃飯,就已經(jīng)覺得有些難以招架了,唇角抿著,見傅易沛還在等她回答,便說了:“還不錯。”
傅易沛替她拉開椅子,說:“坐啊,怎么一直站著。”
林晉慈沒有入座,目光稍偏,示意他的脖子。
“你的領(lǐng)帶歪了。”
手指扣上領(lǐng)結(jié)處,但傅易沛沒管,只說:“哦,沒事,太久沒穿正裝,有點難受,下午要幫我媽開一個會,臨時通知的,就這樣吧,我待會兒再系回去。”
林晉慈放下花束,已經(jīng)一腳邁進(jìn)桌椅之間的空隙,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回身,提議道:“你——要不要先摘下來,我看你脖子那里已經(jīng)紅了。”
傅易沛露出為難的樣子:“可是我不太會系領(lǐng)帶,這種絲質(zhì)領(lǐng)帶,亂系幾下會皺得很難看。”
林晉慈只得好人做到底:“沒事,我會系,我可以幫你。”
話音剛落,面前探近一張白皙俊朗的面孔。
“那你幫我。”
傅易沛低著脖子,好像手?jǐn)嗔耍孟骂I(lǐng)帶也要人幫忙。
林晉慈微微屏息,又輕嘆出來,毫無作用地瞪看他一眼,可他眼睛彎彎,笑得燦爛,好像得天獨厚到全世界都該讓著他,實在讓人難以生氣,只會被感染,被拉入他所在的世界,和他一起感到開心。
林晉慈的手剛碰到真絲的領(lǐng)帶,包廂便被叩響推開,服務(wù)生來詢問是否現(xiàn)在開始上菜。
傅易沛像預(yù)判一只可能會受驚的鹿,不讓其逃脫,先一步按住林晉慈的手。
冰冷的手指,貼在一片暖熱的脖頸皮膚上,林晉慈進(jìn)退不得,低聲惱了:“你按著我的手,我怎么解?”
傅易沛慢慢松開手,說:“我以為你要反悔,不幫我了。”
“我什么時候說要反悔了。”
林晉慈一邊解一邊為自己申辯,忽而手指一頓,想起自己的確有反悔前科。
眼睫斂下些許黯然。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把傅易沛弄得這樣杯弓蛇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