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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林晉慈解下領帶,剛要把手拿開,又被握住,放回原處,疑似聽見得寸進尺的聲音。
“你幫我看看這個領子怎么了。”
林晉慈只好又湊近一點,幫他看襯衫領口,初初判定:“可能是領撐做得太硬了,冬天皮膚干燥,容易蹭得不舒服,抹一點身體乳可能會好點,我只有護手霜,你要涂嗎?”
“要。”
領班帶著服務生來送冷盤,非常有眼色,送到即走。
“如果需要餐品介紹,我稍后再安排人過來,就不打擾二位了。”
傅易沛笑說:“好的,不需要了,餐品介紹這事兒我也會。”
林晉慈忍著笑,也不適應被人這樣偷笑注視,薄涂開護手霜后,盯著一小片紅痕,只好怪罪魁禍首,極低聲說:“好嬌氣。”
兩人入座后,林晉慈先幫表妹問了電影路演的事,得到答復后,給表妹發(fā)去信息。
手機放下,旁邊的瓷碗里已經(jīng)放了一塊無刺的魚臉肉,某人也的確不說大話,接去了菜品介紹的工作。
“你嘗嘗這個拆燴魚頭,基本宜都人或者在宜都長住過的人都會喜歡吃這家的魚鮮,口味還是挺正宗的,但是章明熹和魏再都不太喜歡,魏一冉說他們白人飯吃多了,口味被摧殘,吃不了細糠,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林晉慈將魚肉送到嘴里,點頭說好吃,是她這種宜都人喜歡的鮮味。
不過上次來,的確沒感覺多好吃。
想起之前在事務所附近的咖啡館,看見一個很像魏一冉的男人,接走了和傅易沛同行的明媚女生,便問:“你表妹和魏再,在一起?”
“對。”傅易沛又給她夾了新上的一道菜。
“是之前在咖啡館看到的那個女生嗎?”
“嗯,是她,來接她的是魏再。”傅易沛說,“你看過魏再照片的。”
林晉慈繼續(xù)吃投喂的菜,記憶模糊:“沒什么印象了。”
“那也沒事,反正魏一冉長什么樣,魏再差不多就是什么樣子。”
的確是了。
那天在咖啡館的窗邊林晉慈也乍然以為看見了魏一冉,不過兩人氣質截然不同。
林晉慈問:“那你表妹為什么沒有跟魏一冉在一起?”
看外表,感覺魏一冉更擅長哄女孩子開心。
傅易沛笑了下:“我表妹又不是傻子。”
林晉慈睇望去一眼,心道,又在罵人了。
不過罵的對象是魏一冉,罵就罵吧。
“你那天在咖啡館沒有誤會吧?”
“沒有,我聽到你說的話了。”林晉慈有些心虛,說完低頭咬住一截白玉菇,慢慢咀嚼。
大學時,第一次聽室友說“一起吃飯就是當代年輕男女愛情萌芽的開端”,林晉慈不明其意,是后來一次次和傅易沛吃飯,她才漸漸明白,男女一起吃飯,實在很曖昧。
幾乎將自己的飲食喜好明明白白攤到另一個人面前,各種食物像戳戳樂的盲盒,一個人隨口問的“你喜歡xx?”“你不喜歡xx?”,就自然而然在另一個人的成長經(jīng)歷上戳開一個可以窺看的口子,得到一塊記憶切片。
那種輕松愉快的氛圍激勵話欲伸展,而不夠坦蕩的人,也無法沉浸,以至于過去有時她也覺得自己掃興。
好像被邀請共舞,明明躍躍欲試著,卻不敢伸手,只能說自己不會。
但今天她主動伸手了。
吃到芹菜,想到傅易沛做的芹菜蝦仁粥被她媽媽打過差評,在逾時兩月后,她告訴傅易沛,很好吃。
“我媽不喜歡吃芹菜,也不是不喜歡,我記得幾歲的時候,我們家也是吃芹菜的,我弟弟芹菜過敏,被發(fā)現(xiàn)過敏那次錯過了一個表演比賽,后來我們家就不吃了,我媽媽也一直討厭芹菜。”
說完,有些抱歉地看著對面的傅易沛。
“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我弟弟,他在我上高中那年去世了,是很意外的一起車禍,跟……”
“我知道。”傅易沛在她停頓時,接上話,“跟我舅舅有關,是他助理開的車。”
林晉慈停了片刻,說:“是意外。”又停了一下,“對每個人來說都是。”
“嗯。”傅易沛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地應。
林晉慈緩了緩,說夏蓉之前私下約傅易沛見面的事,她已經(jīng)知道了,但不確定夏蓉告訴她的部分是否是全部內(nèi)容。
“如果我媽對你說了為難的話……”
傅易沛又一次在她停頓時將話接過來:“之前不是告訴你了,你媽媽說了我也不會信的。”
“而且能有什么為難的?就算你媽對我說,要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你,這也行不通。”
林晉慈知道他在開玩笑,順話問:“五百萬,也行不通嗎?”
“那當然不行。太少了,還不夠我配一臺車。”
林晉慈目光朝玻璃窗外望去:“你現(xiàn)在開這么貴的車?”
“沒有沒有!今天開來的沒有。”
可能是著急打斷林晉慈的尋望,筷子尖的一點醬汁不小心擦到了傅易沛嘴邊,林晉慈想提醒他,又覺得這人可能會裝傻,擦半天擦不掉,最后可憐兮兮要她幫忙。
追求高效率的林晉慈干脆直接簡化步驟,紙巾折成一角,她傾身過去,低聲說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