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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被魏一冉連累的。”傅易沛說。
林晉慈朋友不多,也從沒當過情感軍師,得知湯寧跟魏一冉告白失利,她的反應就像好朋友想吃一個網(wǎng)紅冰淇淋,鼓起勇氣去排隊,最后沒有買到那樣,首先不負責地給出虛擬差評——徒有其表,人氣虛假,估計到了手也不會太好吃。
湯寧當時好像也沒有很傷心,簡單安慰后,林晉慈也沒再和湯寧聊過感情的事,她并不知道這件事連累了傅易沛被刪好友。
畢竟上大學后湯寧還在聊天中提過傅易沛,說他考去了崇電,跟林晉慈的學校離得很近。
林晉慈說應該就是因為魏一冉,湯寧對傅易沛一直很欣賞,可能只是不想跟魏一冉再有交集。
“很欣賞?她有經(jīng)常跟你提我嗎?”
語頓一瞬,林晉慈還是誠實作答:“沒有。”
“應該經(jīng)常提成寒吧?”傅易沛轉(zhuǎn)過臉,看著林晉慈,語氣尋常,“成寒這兩天都掛在熱搜,她有沒有跟你講?”
“也不用她講,我自己看到了。”
不過成寒上熱搜的事,湯寧也的確來找過林晉慈,主要是表達不忿,將貝斯手的那則以發(fā)誓結(jié)尾的爆料,截圖甩進跟林晉慈的聊天框里,一開口就是:“拿發(fā)誓當放屁還是真不怕死啊,什么富婆包養(yǎng),張嘴就來是吧。”
傅易沛恍然頷首:“哦,忘了,你現(xiàn)在關(guān)注娛樂新聞。”
“也不是經(jīng)常關(guān)注。”
“明白,選擇性關(guān)注。”
話這么說沒錯,但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從九月再遇,至今兩人碰面多次,也聊過天,這種靜坐敘舊的氛圍卻還是第一次出現(xiàn),話題一停,林晉慈一時有些局促。
林晉慈是一個翻篇即過、從不回頭的人,缺乏敘舊經(jīng)驗,沒話硬聊如果成立科目,她大概是墊底學生,低著頭,淺嘬幾口散著甜橙香氣的熱紅酒,腦袋里篩選題一樣,思考要說些什么打破安靜。
最后提起一個安全又不突兀的無關(guān)人員,試圖將話題落回傅易沛身上。
“你現(xiàn)在工作是不是很忙?徐東旭說,他一直想約你吃飯,你總是沒空。”
“那是對他。”
林晉慈說到自己:“我晚上發(fā)給你的信息——”
“都有空。”
過于干脆直接的回答,放大了彼此間那幾秒無聲的安靜。
安靜之后,聽到更長的一句,傅易沛準確說出短信里的時間。
“周三晚上,周五中午,都有空。”
林晉慈看著傅易沛,意識到她剛剛拋出的話題已經(jīng)被聊完了,無法再深談,否則要很多余地問,為什么對別人是沒空,對她是都有空。
見林晉慈不說話,傅易沛的視線朝下斜斜一瞥——林晉慈的手指在摩挲玻璃方杯上的紋路。
服務生來送小食和傅易沛的那杯熱紅酒,傅易沛接過,在林晉慈的杯子上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響,拉回林晉慈的意識,她怔怔看向傅易沛。
如果讓林晉慈來形容,她會說傅易沛的長相沒有太多變化,眼睛還是很漂亮,鼻子還是很高,面龐立體,下頜收窄的弧度還是很流暢,卻又處處不同,比林晉慈記憶里的模樣多了許多成熟的吸引力。
而傅易沛的嘴巴,可能是剛喝了熱紅酒,潤而薄紅,說話時,開合著。
“不是……我今晚來了,你之后就不約我了吧。”
林晉慈移開視線,應答得很快,似乎沒有加以思考就低聲說了“不是”。
傅易沛問:“約哪天?”
林晉慈井然有序的人生,好像每每碰上傅易沛,就會出現(xiàn)一些難以預料并且她無法掌控的橋段。
譬如,她作為邀約者,卻被反問。
看了傅易沛一會兒,她說:“都可以。”
“你都可以的話,那要不兩天都約?”傅易沛說,“我剛好知道兩家好吃的餐廳。”
林晉慈有點想笑了。
但她抿住了嘴角,作出溝通時該有的嚴肅模樣:“真的是’剛好有兩家好吃的餐廳‘嗎?”
傅易沛十分坦誠地說“不是”,又說,“其實第三家好吃的餐廳也有,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往后排。”
林晉慈真的笑了。
那一點想克制但克制不住的笑弧,淺淡,有種無措又輕盈的快樂。
察覺到自己被旁邊的一雙眼睛盯著,那人目光一動不動,眼神又似處于安靜流淌的狀態(tài),在一旁看著她笑,林晉慈很快換了一側(cè)手拿杯子,與傅易沛相鄰的右手撐到臺面上,托腮,擋住一些自己的臉。
給傅易沛發(fā)去地址信息后,林晉慈并沒有按照傅易沛的叮囑在家中等待,她很快下樓,步行過來,在店門口等了將近二十分鐘。
不是不能進去。
是她自己想在冷風里站一站,試圖儲備一些必要的清醒。
傅易沛加了她的微信號。
林晉慈點進通訊錄,看見一個微信名,“f”,她沒有第一時間點旁邊綠色的接受鍵,而是久久看著f的微信頭像——作為這幅畫的創(chuàng)造者,她認得自己的作品,卻也很久沒見過了。
就像有些人閑下來要聽聽音樂,畫畫是林晉慈自有記憶以來從沒有停止過的休閑方式,為什么說是“休閑方式”,因每次被人問及“林晉慈你喜歡畫畫啊?”,她都沒有承認過,只說是隨便畫一畫。
如果你問那些到哪兒都塞著耳機聽歌的人,“你熱愛音樂啊?”,他們大概也都不會承認,只是一種消遣寄托而已,談不上什么深刻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