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高中時,她這樣回答成寒。
成寒很能理解。
或許因為成寒是真正意義上熱愛音樂的人,所以知道“熱愛”的具體樣子,那是林晉慈身上不可能具備的熱烈能量,落在林晉慈與畫畫之間的字眼,應該是客觀的“擅長”。
大學時,她用同樣的話回答傅易沛。
傅易沛不能理解,并覺得她舉的例子不恰當,對林晉慈說,音樂可以不費心力地欣賞,但畫畫不是,繪畫是主動創造的行為,你一定就是喜歡的。
林晉慈不承認。
喜歡應該像成寒談及音樂那樣興奮、快樂、對未來無限憧憬。而她想到畫畫,許多回憶都很糟糕。她小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并沒有什么畫畫的天賦,沒有在這方面多下苦功,也從來不存在任何藝術志向。
傅易沛卻十分篤定地說,她喜歡,只是她自己可能還沒察覺到。
聽傅易沛說這話時,他們正熱戀,林晉慈眼風似輕軟的云,薄薄地瞥過傅易沛一眼,覺得這人又在說那些電影臺詞似的,浪漫又無厘頭的話。
林晉慈也是后來才知道,那時候的他們好像是在熱戀,應該是熱戀,只有熱戀,才能將許多廢話變成無窮蜜糖。
那時候,傅易沛執意要在他的工作室里擺一個畫架,話里有話地說:“就算你不來這里畫畫,就當是個裝飾造型了。”
林晉慈便說:“又沒說不來。”
傅易沛立馬得逞一樣,抱住她,像小孩子緊擁心愛的玩偶,低下頭問:“什么時候來?”
林晉慈動彈不得,也幾乎哭笑不得:“現在不就已經在了。”
“那下一次呢?你經常好久不來,下次什么時候來?”
林晉慈深呼吸,想佯裝生氣,卻不知為什么會忍不住先笑了:“誰知道,誰會問這種問題啊?”
“我會問,給我答案。”
幼稚大概會傳染,林晉慈左右扭著,掙不開這雙蠻橫的手臂。明明想說如果你想見我,我明天后天都可以來,讓你見到,可能是不久前看了紫霞和至尊寶的電影,也被夸張的臺詞洗腦,她輕輕瞪著傅易沛,蹦出一句:“下一次要一萬年!”
“讓我等一萬年啊,不可能!我不等你那么久。”
林晉慈鼓著腮,笑著想,傅易沛以后不應該當導演,他這樣好看,又這么會演,當明星也夠了。
她下意識配合他,順著話問:“那你會等我多久?”
傅易沛想了想,說:“九千九百年。”
林晉慈不明白為什么會是這個數字。
傅易沛說,因為還有一百年,他們要一直在一起。
林晉慈愣住兩秒,然后低下頭,覺得傅易沛又在說那種電影似的浪漫又無厘頭的話了。
那天,傅易沛要林晉慈給他看她畫的畫,說他還沒有正式欣賞過,又很少見地回憶起他們交集無多的高中時代——同班那兩年,他見過她放在課桌上的速寫本,但從來不知道里面畫過什么。
林晉慈不明白傅易沛為什么語氣透出傷感,她在南安讀書的兩年,除了湯寧,沒有和本校其他學生存在過密的交集,并不是拒絕給他一個人看。
林晉慈那天沒帶速寫本,不忍心傅易沛再失望,便打開自己的手機,找了拍下的部分圖片給傅易沛看。
傅易沛一一瀏覽著。
林晉慈看著他,傅易沛好像有點得償所愿的開心。
傅易沛的悲喜閾值,時常超出林晉慈的理解范圍,他在榮耀加身時反應平平,喜悅程度抵不上林晉慈把抓到的另一個“阿毛”送給他,在變故突生時又仿若無事,卻會因林晉慈一句平常的話語陷入低落。
因傅易沛的反應,林晉慈對自身也有了一些關于愛情的構想。她有時像太陽,有時像驟雨,掌管另一個人心緒陰晴的感覺,并沒有讓林晉慈覺得滿足愉悅,反而令她多了困惑。
在驟雨來臨時,她好像和傅易沛一同站在烏云下,她不了解這樣的傅易沛,也無法為傅易沛撐傘,所以,林晉慈希望自己可以一直當傅易沛的太陽,不希望傅易沛被淋濕。
那張陽光籠罩的笑臉,忽然從手機屏幕上轉過來,問林晉慈最喜歡哪一張。
這種問題不亞于捉住一只兔子,問它最喜歡自己哪只耳朵,兔子會覺得莫名其妙,林晉慈也覺得莫名其妙。
哪有那么多的“最喜歡”,都是很普通、技法一般的、屬于林晉慈的畫作。
但傅易沛非要她選一個。
林晉慈不得不思考,拿過手機,翻了一會兒,又重新遞給傅易沛。
那是一幅類似印象派的油畫,傅易沛將畫面描述出來,有橫貫整幅畫面的綿長草坡,天空低飽和度的斑斕色彩仿佛一道雨后彩虹,那些點
綴的色塊,又似升空消散的氣球,中景位置有兩只沿草坡追鬧的白色小狗。
傅易沛看得很細致,指著其中一只小狗問:“這里的光影透視不太對,是后來加的?”
林晉慈不免驚奇:“你能看出來?”
傅易沛便告訴她,他的父親就是學油畫的,生出來的兒子雖然沒有秉承父志的意向,不會畫油畫,耳濡目染,見識多了,也算半個品鑒行家。
“為什么又加一只?因為怕第一只小狗很孤單嗎?”
林晉慈又一次驚訝,他居然猜到,過了幾秒,她低低地“嗯”了一聲。
“你害怕孤單啊?”
林晉慈思考片刻,搖了搖頭說:“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孤單。”
她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什么問題,但傅易沛的神情愣了一下,好似有人隔空給他潑了一盆涼水,他感到受傷,無法還擊,只能問眼前的林晉慈索要安慰補償。
“你把這張圖送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