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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赤霄戰神就跟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院子里,一言不發。可真是折煞他梨行也,也煞了這滿園春色,再怎么生機,都因為赤霄戰神變得寒如冬風。
赤霄戰神他那雪封侯的外號還真是名不虛傳。
沉默久了,梨行終于按捺不住開口發問。
“我說戰神,你也不是不知道,滿座六位中神,除了我每個人的首選都是小殿下。梨行自愧不如,小殿下有野心,心中有遠大抱負,我乃剛出山,也是第一次教子弟,我真擔不起,怕誤了殿下。”
殿下殿下,其他幾位中神們還沒等見到人時,武選開始前便在冊子上寫了盛九淵的名字。
僅因她是殿下便如此?這叫梨行心有不滿,甚是開口譏諷了幾位同僚們。
幾場比下來,梨行便也看出這位殿下是個好苗子,劍氣如虹,光明磊落,不過容易奮進,太過急躁。
先前心直口快的,直接開口嘲諷了其他幾位中神,現下寫上盛九淵的名字,難免叫他們落了個話頭,于是干脆不寫了罷。
更吸引他的,是高臺另一位,那個白衣小神君。
出手迅捷,身手利落,片刻間閃身至背后,后頸穩準一擊。與他對戰者,一個個的迅速倒下,真是個漂亮又出盡風頭的方式!
“陰險!陰險至極!”身側的神官們說著。
“可不是嗎!我天界向來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地出了個這種!這種!”
“趁人不備偷襲!陰險小人!”
盡管有些不那么認同的,也假笑一下,微微點頭作罷。一個附和,兩個附和。到最后竟個個心中義憤填膺,人人不齒。這種法子竟變成了最骯臟下作的手段,這位小神君變成了陰溝里的老鼠。
梨行大笑,惹得人人朝他這里看。
“一幫老東西。”他抬手指了指下方高臺上的花川,“這小娃十個堆起來才和你們一般大,就會數落個娃娃的不是。”
一個兩個抱團竟成了什么狗屁正義了。荒唐。
沒等那幾個老東西接著放什么屁出來,梨行抬指一揮,冊子被他懸在空中,手指在空中劃出漂亮弧線,冊上洋洋灑灑寫下“花川”兩個大字。
“初出茅廬,第一次為師竟如此。”
沒什么可說的了,幾位神官竟說起他來,嘖嘖幾聲,也知趣的不再同他講話。剛剛那一番過癮言論,偶有幾個心底暗爽的神官,則是對他投來贊許眼光,梨行亦沒理會。
木樁子還盯在院子里不動,紅彤彤的云飛來飛去。
“得了,上神你也別支支吾吾的措辭了,筆既已落,梨行斷不會更改。”
他又喝了口酒,站在院中的戰神沉默著,哪有個八重上神的氣勢。大殺四方呢?名揚漫天呢?不該牛逼哄哄的過來命令他嗎?
此刻赤霄戰神站在院中,反而梨行坐在臺階上半躺著,腿隨意地搭在再上兩級的臺階,衣冠不整不修邊幅,邊飲酒邊俯視著他。
這叫梨行有些心虛,悄悄的放下了腿,緩慢地調整好了坐姿。
只得在心底怒吼:真是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戰神大人,您也不是不知道規矩。”
桃云漸漸拼著:“先生可否更換一位……”
沒等拼完,梨行怒喝:“不行!”桃云嚇得四處亂竄。
武選那時情景仿佛再現,就因她是小殿下,就可以趕走另一位求學的弟子,就因她是小殿下,可以有這般特例。
“我選的弟子,一個都不能走!戰神您還是請回吧。”
戰神還偏固執不走,叫梨行以為,莫不是武者都是一根筋。
些許爭執后,梨行退了半步。要么小殿下另尋高就,要么壞了禮數,交由戰神自己選擇。
戰神卻松了一口氣:“那一切拜托先生了。”說完后,趕緊逃離了槐園。
梨行還在臺階上發呆,這……沿了千百年的禮數,說崩就崩啦?
也怪他,戰神跑得飛快,不應也得應了。于是只好無奈在一旁劃拉出“盛九淵”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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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神格,斷后路。
這倒是與他想象中的殿下不一般,他大笑著說了幾聲“好。”
這天界,若數千奇百怪的人還得看這些小輩,比迂腐無聊的老神官們有趣太多。
梨行轉頭看向花川。這小娃皮囊精致的跟瓷做的似的,此刻眉頭微蹙,倒是有點像個活著的了。
“走錯了的樹枝,我會想扭回來。”他看著花川說了這么句話,“而不是折了,怪他長錯。”
說了這通不明所以的話,梨行先生囑咐九淵鐘禮留下,自己前去主廳。不過一會,樾喬端著一碗紅湯進來。
他們上課比其他小神們遲了很久,今日梨行先生召著弟子們講明住處,再講一些雜七雜八的規矩。別的都尚能理解,唯獨在槐園不能使用神力這點令人匪夷所思。
神仙不用神力,這先生著實奇怪。
九淵還在清凈居,端著那碗熱騰騰的紅湯,顏色實在像混了血的水,叫人不舒服。樾喬講,這是先生叫她去百草閣取的藥,而后帶著鐘禮先一步去主廳匯合。
梨行先生走前告知過九淵,那座最破最小的屋子是她的,她便不用和他們一起去熟悉槐園。
她擰著眉頭,看著碗里的紅湯。
天界百書她是看了的,可是除去天界外的東西,她一概沒什么研究,也沒什么興趣,總之是與升去九重無關的東西。可知道花川這是被鬼獸所傷,她心里一直過意不去,好像就是在他們回去崖上的時候,花川攬緊她,身子顫了那么一下。應是那時受了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