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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淵。”
九淵腳步一駐,呼吸也停了一剎。
被人叫名字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阿淵,小九,殿下。在這漫長的年歲里,她的名字還是第一次叫人讀出來,語氣溫柔,如綻繁花。
黑夜如盲,路漫漫兮。
到槐園的路,從未想過這般長。
花川意識漸漸模糊,頭緩緩垂下,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睡去。在路上一遍又一遍低聲呢喃著九淵的名字。
“嗯。在。我在。”
九淵也一遍又一遍的答著。
漫長又黑暗的道路,一盞盞蓮花似燈,亮到盡頭。
第8章
破曉已至,天邊初綻第一道白光,槐園門口的大家看著九淵花川二人,皆是愣住。
眾人齊圍在槐園門口,怎想到他們前腳剛出門,后腳門上便設下結界,兩個時辰已至之時,大家便被生生攔在門外,苦熬了一夜。
九淵花川剛到,結界便悄然散去。
花川已然昏了過去,九淵強撐著一路半是拖半是拽地走回。那九天寒刃一用便耗光了她力氣,九淵維持著稀疏神力,一走便走到天亮。
大家看到渾身是血的小殿下和花川,愣神片刻后,修竹和珉趕忙上前接過花川,駕著他進了槐園。
阿汀化了原形,變成了個小兔子睡在一團軟墊上,依稀聽見聲音睜開了眼,飛快撲倒九淵眼前。
“阿淵!我們阿淵是去哪了?這!這怎么渾身是血啊!咦!這是什么味道啊!”
阿汀一著急,噼里啪啦說出一連串。想攙著九淵進門,又怕碰到哪里傷處,端著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好啦,我都沒哭,你哭什么。放心,我沒受傷。”九淵拍了拍阿汀的頭,忽地意識到,那妖獸血奇臭無比,一路來竟全然沒注意,便下意識退后一步。
“我們阿淵是女武神,堅強不哭,我又不是,我替你哭哭怎么了!”
阿汀雙手懸在半空顫著,急得干跺腳,九淵看著,倒是覺得有點慰藉。
一身臟血洗凈了,沒來得及去天水修養一下,九淵便即刻往槐園主廳趕。
阿汀等人在主廳,先生說了叫他們在這候著,他們便不敢再亂動。
穿過主廳便是一座小宅,題名清凈居,四周春色盎然,屋子四角種著四棵不同的樹。
九淵對花草樹木沒有研究,也不懂是什么東西,徑直進了門。
花川趴在木床上,身下墊著兩層軟褥,背上衣服被剖開,爪痕的傷口泛著黑氣。
他還沒有醒。
鐘禮在一旁幫先生打著下手,處理丟下來的血布,面色慘白同花川一樣,額頭冷汗涔涔。
聽阿汀說,他是自己請愿跟來幫著先生救人的。
“殿下。”梨行先生皺著眉頭開口。“講講吧。”
九淵一五一十地講了他們在無名山的經過,只是在找石頭這點上,說成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山。
說是一個人平白無故跑到那么遠摔下無名山,這點已經足夠離譜了,若說是去找一塊石頭,怕是更離譜得不能信。
梨行先生每聽過一句,就又吸了一口涼氣。
重耳,鬼界惡獸之一。這兩個娃娃別說打了,撿了條命回來已是萬幸中的萬幸。
只是這鬼東西,怎還順著天梯爬上了無名山。
“小娃娃,這事兒麻煩你通報九重吧,現在就去。”
九淵頓足,沒有離開的意思,抱拳一拜。
“先生。弟子無法聯系九重。”
梨行先生轉過頭看著他,瞪大了雙眼,照理來說,貴為殿下,天帝應給她留下了一條回家的路才是。
沒等開口問,九淵似是看破了先生的疑惑。
“先生,那條回到九重的路,在很久以前,被我劈碎了。”
很久以前,就在她滿心興致來到一重之時,那條輕易就能回家的路,輕易可以完成自己豪言壯語的路,被她狠狠斬碎。
梨行先生愣神片刻,而后卻是大笑起來。
他不喜歡這位小殿下,老實說,甚至還有點討厭。
那日赤霄戰神光臨這槐園,面色如土,沉默不語。一朵桃云紅透了,半天拼出幾個字。
“可否讓小殿下拜師于此。”
梨行先生擺了擺手,管他是什么幾重的上神呢,大喇喇喝了口酒,一口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