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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年堯附和道:“父親可別信了他的話,還是我們另請大師制了式樣才好。”
沈虞未發一語,倒是柳望云投來贊許的眼光:“頗為有趣,不知實踐起來可有難處。”
沈年曦聽見君瀾的想法,已正經思量道:“這個不難。切刀快準,石面定不會有任何瑕疵。但要如何做的密逢嵌合,還需費一番思量。”
柳氏笑道:“小兒胡謅,你們還當真了?”
沈虞并未置否,亦不再提,只道:“好孩子,難為你想著家中事,快坐下用飯吧。”
君瀾坐回年舒身邊,抬頭對他甜甜一笑,沈年舒見他懵懂不知的模樣,只恨不得方才未將他攔住,父親,分明已是聽了君瀾的話。
陰陽雙硯,既能迎合帝心,又別出心裁,他如何不用。
宴席散去,柳氏命人安頓家人歇息,沈虞招了沈秦去水榭商談,白氏收拾料理完宴席后續之事,便讓年堯去松風小筑陪她說話。
因著散席晚了,出了燕山煙雨堂,君瀾已趴在年舒背上睡著了,他用狐裘裹了他,與年曦并肩而行。
年曦看著熟睡的君瀾不由感慨道:“何該是我沈家的孩子,居然有這樣高的天賦。”
“大哥莫要胡說,他一時戲言怎可盡信。”
“你我信不信并不重要,父親信了才是要緊。”長嘆一口氣,年曦看了一眼弟弟背上的孩子此刻酣然寧靜,全然不知今后將要面對何樣的風險,“今日一言,他恐怕再難從沈家抽身。”
雪不知何時下得越來越大,眼前的風雪竟有些迷眼,年舒不由將君瀾往上挪了挪,用手攬得更緊些,誰能想九歲的孩子竟這樣瘦弱,“有我一日,自然護他一日,但我們總有離開沈家的時候。大哥,我們須得教會他怎樣在這個財狼肆虐家里護住自己。”
松風小筑碳籠里的紅蘿炭燃得正旺,熏得整間屋子一絲寒意也無。沈年堯這會脫了外袍,坐在椅上,向白氏抱怨道:“母親,依您看父親今日是何意思,他突然在眾人面前宣告自己有疾,難道真想把這個家交給大哥?”
白氏絞著手中的錦帕,低頭不語。
只怕沈虞手疾是真,那人在他身邊多年,總有些蛛絲馬跡露出,前些日子已傳了消息給她。
正因如此,為了讓兒子成為家主,她不得不選擇先下手為強,利用年如與年曦舊情引得父子反目。那封信是她找人冒充了年曦的筆跡引年如去硯場,可她只是為了引沈虞前去抓住他二人奸情,根本不曾想過要殺了她。
那場火甚為蹊蹺,雖是打壓了柳氏一房,但自己也被沈虞疑心。更不說后來謠言四起,宋君瀾中毒,樁樁件件竟是沖著她來的。
真是意外?抑或有人借刀殺人?她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若不是她夫妻二人雙雙喪命,何來宋君瀾寄養沈家,沈虞也不會讓沈年舒回家,年曦也不會得相勸放棄叛出沈家念頭,現在倒好,這步棋竟給福韻院添了幫手。早知今日,真應該讓張勝了結了那小子,也好過今日多一禍患。
“你也瞧見了,那小東西和他那狐媚子娘一樣,也不是省油的燈。”
沈年堯眼帶不屑:“黃口小兒的話,父親不會信的。”
白氏冷笑:“但凡有些可用之處,你父親必不會放過。”
沈年堯并未十分在意:“母親若是不放心,找人讓他消失便是。”
白氏淡看他一眼,方輕聲囑托道:“也是,小孩子家有個意外,也不稀罕。對了,叫你來,還有一事。徐氏過世多年,你也該想著續弦,不會學錯沈年曦的路,想當個癡情種,為個死人終身不娶吧。”
年堯瞬間暗了暗眼神,隨即又笑道:“母親說的哪里話,兒子只覺得女人麻煩。”
白氏滿意道,“你得清楚自己的路,想坐沈家的位子,總得先有個子嗣才好。好在鄒氏也不爭氣,只生下兩個沒什么用處的丫頭。這事上頭你得先越過他去。堯兒,母親為你操勞一世,可別叫母親失望才好。”
年堯道:“全憑母親做主。”
出了白氏的屋子,沈年堯慢慢往自己院子行去,云山撐著傘跟在他身后,風雪漫天,霜寒沁骨,晨起還是疏疏落落的雪粒子,此刻已是鵝毛般的雪片,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白色晶亮在手掌中迅速融化,消失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