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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公園里肩并肩走了一會兒,葉迎之就在一棵樹下的長椅上坐下,對遲筵道:“我有點累了,對教堂也不太感興趣,想坐這里歇一會兒。你去看吧,出來的時候給我發消息,我就在路口等你。”
雖然吸血鬼獵人說自己累了不太可能,但是葉迎之以前生活在歐洲,這種西式教堂隨處可見,更有名的教堂應該也見過不少,對參觀教堂倒是的確不太可能感興趣。遲筵十分理解地點了點頭,心道的確是自己排行程的時候疏忽了,沒有考慮到這點。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對葉迎之道:“那好,我就大概轉一轉看一看,最多十五分鐘就出來。”
葉迎之笑著點頭看他跑著離開,伸出左手托住下頜看著他的背影,暗想還好,遲筵大概不會和他提在教堂結婚的要求。如果愛人要他在教堂舉辦婚禮他才是要瘋了,他沒準得自己找人臨時建一座吸血鬼教堂。
不是禮拜日,教堂里的人并不多,里面很安靜,中間和兩側的長椅上坐著一些默默祈禱或是默念經文的人。一個穿著神職人員服裝的人在為每位信徒派發飲用水。
圣母像前燃著跳躍的燭火。遲筵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悄悄沿著墻壁安靜地走著,觀賞著墻壁上的雕繪和彩色的玻璃窗。他從左面的門進去,繞了一圈,走到右面墻的時候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他該出去找葉迎之了。
派發飲用水的志愿者在這時走到了他的身前,遞給他一杯水:“這是在主之前供奉過的圣水。”
他輕聲說著,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愿主與你同在。”
遲筵有些不知所措,接過水說了聲“謝謝”,想了想又喝了一口,笑著向對方點點頭。他對這些宗教禮節不太了解,只會在去寺院參觀拜佛時照貓畫虎地雙手合十念阿彌陀佛,不知道這時候怎么做才不失禮。
對方善意地笑笑,端著托盤離開向下一個人走去。
遲筵一口把杯子里的水喝盡,打算出去后就找垃圾桶把手里的紙杯扔掉,走了兩步卻覺得胸腔內一陣悶痛,心跳突然間快得不正常,一下一下,好像要跳出胸腔一樣。他捂住左胸,停下腳步不敢再走,連續不停的極速心跳讓他一瞬間甚至有一種自己多長了一顆心的錯覺——不,是有無數顆心在他的胸腔里飛跳。
遲筵伸出左手撐住了左面的墻壁,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也愈發無力,不由自主地靠著墻滑了下去。他看見派發圣水的志愿者驚愕地放下托盤,緊張地向他跑過來,嘴里喊著什么,試圖扶起他……
遲筵的大腦已經無法處理更多的信息了。在徹底喪失意識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是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逆著光從門口向他走來——穿著黑色長褲的腿,整齊的大衣下擺,蒼白而修長的脖頸,被皮膚襯成殷紅色的唇,沉黑色的眼睛……遲筵自下而上地仰望地看著男人,努力地試圖抬起手向他伸去,在心里大聲地呼喊著對方的名字……
“葉……”他模糊地吐出一個字節,手最終無力地垂在了體側,闔上了眼睛。他的頭失力地垂向左肩,露出修長的右頸。
男人走近了,俯下身,輕輕把他抱進懷里,站起來離開,仿佛從沒出現過。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了許久,派發圣水的志愿者才回過神。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身側,露出些許疑惑地表情: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不是有一個突然發病暈倒了嗎?他還正打算叫急救。
他搖了搖頭,正想舉步離開,視線下移,卻看見地上滾落著一個空的使用過的白色紙杯——和他托盤里的其他杯子一模一樣。
————————
索菲斯,艾默爾莊園內。
格雷看著親王抱著昏迷的人類匆匆向二樓臥室走去,心里有些驚異。據他所知殿下不是去提前度小蜜月的么?怎么現在……人昏了?殿下他做了什么?
他緊跟著艾默爾親王走上二樓,以方便親王殿下隨時下達命令。管家先生走到臥室門口垂首站著,想了想忍不住道:“恕我多言,殿下,現在是什么情況?”
血族將懷中的人類輕輕放在沙發上躺好,隨手解下自己的大衣扔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坐到了人類身旁,開始解自己襯衣左手的袖扣,一邊解一邊淡淡解釋道:“他在教堂誤喝了那里供奉的圣水,圣水里的圣力試圖攻擊我以前留在他體內的血引,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就昏倒了。”
解開袖扣后吸血鬼親王將衣袖挽上去,起身拿過了書桌上的銀質小刀,快速割開了自己的左手手腕——鮮血迅速從傷口涌了出來。他將流血的手腕湊到了人類嘴邊,同時低下頭輕聲誘哄道:“乖,喝一點,喝一點就不難受了。”
他抬起頭看了格雷一眼,表情一瞬間又從誘哄恢復成了平靜:“這里沒什么事了。”
鮮艷無比的鮮血從血族手腕的傷口處流了出來,帶著極其誘人的黑暗靡亂的味道。人類像是受到了誘惑,漸漸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只是雙眼依然懵懵懂懂一片迷蒙,顯然意識還不清醒。
他自發地將唇湊到了血族手腕處,起初還只是小小的,試探性地舔著流出的鮮血,然而很快就變得不滿足起來,主動用雙手捧著對方的小臂,開始貪婪地吮吸起來。
血族縱容地摸著他的頭發,深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此時凝視著正在吸食他血液的人類,眼里的寵溺滿得幾乎可以溺出來。
格雷灰色的瞳孔因驚異而放大,見狀忍不住道:“您的血……”
血是血族的力量之源,是對一個血族而言最為重要的東西。艾默爾親王的血會是怎樣珍貴,蘊含著多么強大的力量……他連想都不敢想。
吸血鬼親王依然只是漫不經心地向他擺了擺手:“沒關系,你走吧,把門關上。”
格雷看見親王靠坐在沙發上,把人類摟進他的懷里放在他的腿上坐好。因為姿勢變換,他的左手臂不過移開了片刻,人類就摟住他的脖子,望向他發出不滿的嗚咽聲,用臉不斷地磨蹭著他的側臉,像一只催促著主人喂食的委屈的幼貓。
血族連忙再次送上自己流著血的手臂,等到人類重新捧著他的手腕開始吮吸起來才傾身向前,溺愛地自下而上吻上他的頸側,一直吻到耳朵后面,嘴里輕聲喃喃著:“乖,慢一點喝,你想和多少就喝多少,沒人和你搶……都是你的……”
管家先生搖了搖頭,關上了門。
第84章 斗爭
吸血鬼把貪婪的人類從相對狹小的沙發上抱到了床上,同他并排躺下, 他將人類摟在懷里, 依然縱容地獻上自己的手腕。
人類的表情舒緩了許多,不再像之前一樣急切地渴求著鮮血。他像是吮吸累了, 又開始抱住手臂小口小口舔舐流血的傷口,眼睛也漸漸閉合上。過了許久, 他漸漸在血族安撫式的撫摸中安靜下來,把吸血鬼的手臂寶貝一樣的緊緊抱在手里, 壓在臉下, 睡著了。
艾默爾親王將力量匯聚在手腕傷口處,流血的傷口很快就愈合了, 平滑得根本看不出之前被劃傷的痕跡。他舍不得將手臂抽出來,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讓人類抱著它枕著它入睡,同時伸手掀開床上的被子將兩人包裹起來。
如果不是太過無聊或是需要休養生息而刻意陷入沉睡,他其實是不需要睡眠的。然而此刻屋中一片安靜,只能聽見外面爐火偶爾的噼啪聲,空氣和羊絨被都暖洋洋的,懷中的人類也溫溫軟軟的,充滿依戀地抱著他的胳膊:間或在睡夢中小聲哼唧兩聲, 好像誰在夢里欺負他惹他不高興了似的;有時有彎起嘴角無聲地笑起來,無意識地把軟軟的溫熱的唇印上他的小臂。
這一切太過美妙, 他不由自主地便感覺到困意,只想摟著懷中的人類好好睡一覺。他也就真的這樣睡著了,像一個普通的休息日在家的懶散的人類一樣。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只有外間壁爐里的爐火發出橘紅色的火光,內室里卻一片漆黑。血族于黑暗中睜開眼睛,旋開了床頭燈。其實他在黑暗中也可以無障礙地視物,但是身邊的人類一直在抱著他的手臂小聲嗚咽著,同時不住地向他懷里鉆。
橘黃色的床頭燈亮了起來,溫馨的燈光瞬間盈滿了整間臥室。吸血鬼擺出溫柔的面孔,將人類摟進懷里,輕輕撫摸拍打著他的臉:“阿筵,寶貝,醒醒,怎么了?不舒服么?”
遲筵長長呻吟一聲睜開了眼睛,意識自黑暗中漸漸清醒,一雙眼睛有些迷茫地向上看著摟著他的人——一片黑暗,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眼睛看不見,其他身體部位的感覺和記憶就變得格外敏銳。對方給他的感覺是那么的熟悉,他的身體清楚地記得他是怎么一次次被對方抱進懷里肆意地吸食鮮血。
遲筵遲疑了片刻,試探道:“親王殿下?”
對方沉默了兩秒,聲音冷淡地答道:“是我。”
吸血鬼也發現了懷中人此時的不對,他的眼睛毫無神采,就像失明了一樣。艾默爾親王伸出手按在他的額頂之上,查探了么片刻——他留在人類體內的血引和之后喂給他的鮮血正在燃燒著他體內殘存的圣力,圣力依然在頑強不屈地做著殊死反抗,這兩股斗爭的力量壓迫到了人類體內的視覺神經,等到明天早晨圣力被徹底驅逐了就該沒事了。
知道原委后他便放下了心。只不過誰能想到陰錯陽差之下阿筵他現在什么都看不見,反而認出了他是艾默爾親王……只能臨時轉換角色了。不過這也沒什么,畢竟他做這事已經做得駕輕就熟。
“我怎么在這里?”遲筵果然顯出幾分惶惑不安來,“……我的朋友呢?”他當時和葉迎之約好了在教堂外面見面,葉迎之沒有等到他的話一定會去找他的,而且他昏迷之前看到的那個身影……那明明就是葉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