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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在他卻坐在艾默爾親王的床上。
“你的朋友?”親王的聲音冷冽優雅依舊,“你是說那個吸血鬼獵人嗎?就是他把你送來我這里的。”
“他把我送來的?為什么?”遲筵的聲音里有些吃驚,還有淡淡的不可置信。
“因為我以前在你的身體里種下過血引,以便我能隨時知道你的行蹤,但是你今天在教堂誤喝了他們的圣水,圣水里蘊含的圣力對你體內的血引進行了攻擊,想要將其去除,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就昏倒了。那是我的血引,那個吸血鬼獵人救不了你,當然要把你送回到我這里。”
“血引?”
“嗯,一個小把戲。否則你不履行約定跑了怎么辦?我去哪里找人?”血族的聲音里似乎有淡淡的笑意。
“那履行完三十天的約定你就會把它抹去嗎?”
“……嗯。”血族不置可否又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遲筵卻當他是答應了,暗暗想著等離開這里再去找葉迎之問清楚。
身體內的血管突突跳動著,血液像燒開了一樣,渾身沸騰著難耐地灼熱感。那是體內血族灌注進的血液在燃燒殘余的圣力。
遲筵覺得有些難受,但也只當是昏迷的后遺癥,起初并沒有在意,而是有些好奇地問道:“您、您是怎么救的我?”
“也沒什么,”艾默爾親王輕輕撫摸著他的后頸,隨意道,“當那些圣力和你體內的血引勢均力敵的時候,它們就會試圖發出攻擊去除你體內的血引,你承受不住就會暈過去,而且身體可能會受到損害。只要給你喝我的血,用比對方更強大的力量將圣力完全包裹壓制下去。你體內就會平靜下來,自然就沒事了。”
“……謝謝您。”遲筵垂著頭,訥訥道。這樣說,對方是給他喝了自己的血?他喝了艾默爾親王的血?身體下意識地因為這個想法更加躁動起來,潛意識地開始自發渴求起對方的血液。
而遲筵卻還尚未意識到自己身體的愿望。他在擔心另一件事:“我喝了您的血?不會有問題嗎?比如變成吸血鬼什么的……”他以前好像聽說過,只要喝了吸血鬼的血,就會變成吸血鬼了。
話出口后他又覺得這么問有些失禮,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卻為血族的手掌露出了更多柔軟的后頸肉。
吸血鬼親王像是被他的話取悅了,輕輕捏了捏他后頸上的軟肉,輕笑一聲,好心情地為他講解道:“怎么會。初擁的時候,是要血族大量吸食接受初擁的人類的血液,直到對方因為失血過多而瀕死,再在對方斷氣的瞬間喂他喝下血族的血才行。即使這樣,初擁也有很大的失敗幾率,接受初擁的人類很可能就此死亡,或是變成沒有意識只知道隱藏在暗處獵殺人類吸食血液的活死人,然后被獵人剿滅。”
他把人類抱進自己懷中,將牙齒輕輕抵在對方側頸上:“……我雖然吸過你很多次血,但是哪次有讓你瀕死過?哪次不是吸兩口就趕快喂你喝津液恢復?”
“沒良心的小壞蛋,”他喃喃著,“我每次吸血都沒舍得像喝我血一樣一次喝那么多。你倒好,抱住了就不撒嘴。”他埋怨著,語氣里卻沒有怨懟的意思,反而更多是滿滿的嬌縱,似乎是被對方喝再多的血也甘之如飴。
遲筵臉有些發熱,他覺得今天的艾默爾親王的態度尤其得奇怪,可又不得不承認對方說的都是事實。最為奇異的是在聽到艾默爾親王抱怨他貪婪地吸食對方血液的時候,他的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感覺到一股灼熱的干渴感,仿佛在渴望著什么鮮美的液體來滋潤它。
還想喝。想喝他的血。血族的、艾默爾親王的血。
遲筵情不自禁地做出了一個吞咽的動作。清醒之后卻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居然在渴望吸血鬼親王的血。他是不是瘋了?
血族一直在注視著他的表情,見狀眼睛不由變暗了些——距離上一次喂血已經過去六七個小時了,那些血液應該已經消耗了不少,所以阿筵又想喝血了嗎?他想喝的話,會來和自己說嗎?會來求自己嗎?自己不滿足他的話,他會不會一直和自己撒嬌,會不會同自己發脾氣?
只是這樣漫無邊際的念頭就讓他覺得很可愛,甚至隱隱有些期待起來,望向人類的眼神柔和而略帶笑意。
遲筵看不見對方的表情,更猜不到對方的想法。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要喝血、要喝血、要艾默爾的血……身體本能地回想起那黑暗的、甘美的味道,雖然他本身并不記得第一次吸血時的情景。
他的身子微微顫動著,努力和吸血的欲望作斗爭。雖然不知道現在是怎么回事,但是他才不想做沉迷于鮮血的誘惑的怪物——他怎么會突然間那么想喝一名吸血鬼的血,這太奇怪了。他拼命地把自己的意識和注意力從艾默爾身上拉回來,拼命想象著火鍋里涮鴨血涮豬血的味道……可是那毫無用處,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渴望著艾默爾,渴望著他的血。
他跪坐在艾默爾懷里,眼眶因為和吸食鮮血的欲望作斗爭而繃得通紅,眼睛也變得晶亮而濕潤,無法得到血族血液的不滿足感甚至逼得他難受得溢出了生理性淚水。
遲筵終于克制不住,痛苦地低吟一聲,將雙手搭上艾默爾親王的雙肩,側著頭本能地向他頸側咬去。
第85章 歡心
遲筵咬上了血族的側頸。但他本能地不敢下死力去咬,擰來擰去, 換了幾個角度, 不過是印上了一個淺淺的牙印,糊了一片濕噠噠的口水。
簡直就像一只沒長牙的扭著玩的小奶狗。血族忍俊不禁地抱了抱他, 輕聲道:“你是在和我玩嗎?是在親我嗎?小壞蛋。”
遲筵泄氣地收回了嘴,有些迷茫地睜著無神的黑色眼睛“看”向血族, 摸索著把對方扶在自己后背上的左手扒拉下來,拿到自己嘴邊對著手腕一口咬下去。
然而手腕比頸側還不好著力, 他勉強試了幾次, 這次連牙印都沒能留下。
遲筵更茫然了,血族血液和圣力在身體內相互斗爭的灼熱感燒得他想哭, 身體難受極了,偏偏找不到解決的辦法。意識已經變得不甚清醒,他本能地向血族懷中靠,拼命汲取著對方的氣息,以此來緩解身體上的不適。
他靠在吸血鬼的胸膛上,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身子,自下而上地仰望著對方,雙眼泛紅, 水汪汪的瞧著他,表情混雜著難耐、控訴和哀求,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艾默爾親王伸出手點他的鼻子,俯下身親他的眼睛,嘴里喃喃著:“別這么看著我, 好像又是我欺負了你似的,明明是你傻,不管人家給你什么都敢喝。”
明明一副意識模糊的樣子,遲筵卻像是潛意識里聽懂了他的話,閉上了眼睛,抱住他的腰小聲哼哼了兩聲,臉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血族輕輕戳戳他的臉:“越來越嬌氣。這就受不了了。”
遲筵意識迷蒙地用臉輕輕蹭著他的胸口,閉著眼睛,睫毛微微翕動著,嘴里小聲地嘟囔著:“艾默爾,救救我。求求你,給你喝我的血。你別不管我,是我錯了,以后我的血都給你喝,我什么都聽你的。”
聽上去真是又軟又乖,吸血鬼只覺得一顆心躁動不已,忍不住將對方抱緊了些,舔了舔牙。他甚至有些分不清遲筵此時到底是不是清醒著,如果不是醒著的,怎么潛意識里就知道要這么乖、怎么就能說出這么多討他歡心的話。這樣想著,他的意識卻忍不住飛遠,想起那天晚上也是在這里,這盞燈下,懷中人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主動獻上溫溫軟軟的吻,求他愛他。
吸血鬼愈發覺得抗拒不了了。
真是完全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從來不肯老老實實地乖乖陪著他,總是能給自己惹上各種麻煩,偏偏讓他對他無計可施,只能一次次順從他的心意,妥協再妥協,只怕他不開心,只怕他順意。
血族抱著他站起來走到外間,從書桌上拿起銀質小刀后再抱著他走回來。
他把人類放到一邊的床上拿被子裹好,拿刀劃破自己手腕。
黑暗到奢靡的血的氣息瞬間四溢開來。不用他主動把手腕遞過去,聞到氣息的人類已經主覺迅速從被子堆里爬了出來,跪坐在他身前,兩手捧上了他流血的手腕。
遲筵很小心。他先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又抬起頭仰著臉乖順地等待對方的指示,發現面前的血族并沒有不悅或是阻撓的意思才埋下頭肆意吮吸起來。
他吸食地歡快。艾默爾親王用右手拿起被子披在他身上,然后一下一下摸著他的發頂和后頸,遲筵也都順從地接受了。
到后來遲筵又喝著喝著喝飽就抱著手腕躺倒睡著了。吸血鬼試圖將自己的手腕抽回來,卻發現對方抱得死緊,察覺出他要搶之后還在睡夢中發出不滿的鼻音抗議。艾默爾親王無法,只好就著這個姿勢把人抱起來,放到枕頭上擺好,自己側身躺在他旁邊,伸手輕輕摟住對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