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雉娘見烏朵低著頭,猜到自己與原身肯定是有區別的,再如何假裝都不可能變成同一個人。
“烏朵,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變壞了?”
“沒有的,三小姐,都是夫人…”烏朵抬起頭,就見自家小姐雙眼含淚,一臉的悲涼,看起來孤苦又無助。
烏朵暗罵,都是夫人害的,把她家小姐欺負成什么樣子,好好的官家小姐,被人逼得走投無路。
那位董家公子,長得兇惡,每回看三小姐的眼光,都恨不得剝衣服一般,甚至看她也帶著淫氣,她打一個寒戰,若真讓夫人得逞,不光是三小姐,她也難逃厄運。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她堅定地說,“三小姐,你有什么吩咐就盡管讓烏朵去,夫人用心險惡,千萬不能著她的道。”
雉娘淚流得更兇,咬著唇,萬分感謝地看著她。
她挺直胸膛,滿眼都是忠心護主的決心。
烏朵出去后,雉娘神色恢復如常,面無表情地抹干淚水,盯著粗紗的帷帳,這憋屈的日子,也不知什么時候是個頭,一味地示弱,雖能保暫時平安,長久來看,于事無補。
董氏之于自己,照舊是掌控者般的存在,困于這方寸內宅之中,都是董氏的地盤,董氏想害她,易如反掌。
比較慶幸的是,她與鞏姨娘身邊雖只有蘭婆子和烏朵兩個下人,卻都是忠心的,蘭婆子是姨娘帶進府的,烏朵也是姨娘親自選的,鞏姨娘看著柔弱,其實心機城府都不少,可惜是個妾室。
她將兩件肚兜拿出來,厭惡地用手指捏著,眸中寒意盡現,這些東西關鍵時候希望能派上用場。
☆、事發
第一日,董慶山沒有尋見,董老夫人和董氏都不以為意,想著董慶山不知又是在哪個粉頭寡婦那里流連忘返,樂不思蜀,等他銀子花完,必會回去。
第二日,董氏在院子里罵了幾句,指桑罵槐,鞏姨娘氣得直哭,雉娘冷著臉,該干嘛干嘛,倒是趙縣令聽不下去,讓她閉嘴。
第三日,董氏莫名有些慌,衙役們天天出去找,半點影蹤都沒有,幾次找老爺打聽,都被懟回來,趙縣令因那日董老夫人的話,心中窩火,幾日不搭理董氏。
眼見三日過去,董慶山音訊全無,趙縣令眉頭緊鎖,坐在案堂上,皺眉細思,活生生的大男人,竟然消失得半點痕跡也沒有,也沒有人見過,太過不尋常。
文師爺立在旁邊,目光看向衙門外。
第四日,依舊沒有消息,董老夫人在家里坐不住,心里也不痛快,就想找找到別人的晦氣,她哭天喊地上門,趙縣令一見到她,頭就疼,董老夫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攙扶她的是兒子董大壯和兒媳李氏,董家就董慶山一根獨苗,前頭有三個姐姐,都早已出嫁。
“書才,慶山究竟去了哪里,你到底有沒有派人用心找?”
兩邊的衙役不滿,哪能沒用心,就差沒有去山上翻,整個縣城周邊的村落都一一問過,這幾天,將腿都跑得快要斷掉,鞋底都磨穿了,這縣令夫人的娘半點好聽的話都沒有,還說他們沒有用心,真讓人寒心。
若不是她是縣令的岳母,衙役早就用杖將她趕出去。
趙縣令咳一聲,“岳母,你莫急,許是慶山貪玩忘記回來,過兩天說不定就自己回家。”
董老夫人心里也是這樣想的,慶山自小就橫,無人敢惹,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別人在他手中絕對討不了好,不過是上回女婿將她趕出門,她心中怨恨,發泄不滿罷了,故意拉上兒子兒媳婦來撐場面,讓女婿低頭。
董大壯和李氏對兒子找不到的事情,根本就不在意,以往慶山也常常幾日不回家,等銀子用完就會出現,他們倒不是太擔心。
兒媳李氏滿臉的不高興,面皮耷拉著,就因為婆婆要來縣衙撒火,他們今天鋪子都沒開,眼睜睜地看著銀子流走,一肚子的怨氣。
這時,外面的登聞鼓被人敲得震天響,衙役擊鼓之人帶上堂,董老夫人等接到趙縣令的眼色,退到后堂。
擊鼓之人是渡古縣城最偏遠的七峰山下的一位里正,他來報說村里的獵戶在山中發現一具被野獸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體。
趙縣令急忙派出衙役和仵作隨他前往,董老夫人見要派出去的衙役不少,呼拉拉分開一半人,有些不愿意,向趙縣令報怨,“書才,那山中的尸體肯定是村民,這些賤民死了就死了,何必派那么多人去,多留些人找你慶山侄子,你侄子可是咱們董家的命,董家就他一根獨苗,祖宗還等著他傳代呢。”
衙內余下的差役們收到縣令的眼色,全部起身,一半跟隨報案的里正去七峰山,一半人散開去找董慶山,董老夫人以為全都是去找孫子的,這才滿意地哼一聲。
董氏在后院早就聽到聲音,派曲婆子來接董老夫人進去,董老夫人撇下嘴,松開兒媳的手,讓女兒扶著,大搖大擺地進了后院。
趙縣令的眉頭皺得老高,朝文師爺搖下頭,嘆口氣,文師爺垂眸不語。
為表上回的歉意,董氏可是給董老夫人做足面子,不僅擺了一桌八涼八熱的席面,而且走時還讓他們帶上四盒點心及兩匹上好的布料,喜得董老夫人眉開眼笑,吃得滿嘴流油,又吃又拿,趾高氣揚地坐上董氏安排的馬車。
她坐在馬車上得意地直哼哼,趙書才別說是當上縣令,以后就是更大的官,也要敬著她,女兒把持著他的后院,她就是官家的老夫人。
兒媳李氏看著大盒的糕點,還有兩匹布料,又吃了一頓好的,心里舒坦不少,也就沒有再擺臉色。
日落時分,衙役及仵作一行回衙,收斂回來的尸骨殘缺不全,裝在布袋中,抖開散在地上,趙縣令轉過頭去。
衙役們上報說,他們在周邊問過,并沒有誰家有人失蹤,只好將尸骨帶回縣衙。
尸骨七零八落,皮肉被野獸啃食掉,天氣炎熱,散發出一股腐爛的味道,讓人生嘔。
衙役們將散落在尸骨附近的布片收集回來,從布片上看,是絹布的,絹布雖不名貴,卻也不是普通百姓能穿得起,至少也是富裕些的人家才能穿的,死者不像是普通的山民。
仵作將驗尸單子呈上,上面記著死者為男子,年約二十六七,體型高大,至于死因,尸骨不全,皮肉全無,看樣子是誤入深山,遇猛獸襲擊而亡,附近發現不少野獸留下的腳印。
文師爺在一邊寫案宗,一面安排明日派人去各處張貼布告,誰家有人口失蹤,若是青壯男子,可來縣衙辯認。
一位衙役小聲地說道,“董家公子不是失蹤幾日嗎?”
文師爺寫字的筆頓一下,看一眼他,又看一下趙縣令,趙縣令心下一突,二十六七的男子,身形高大,穿得不差,死者的特征與慶山侄子頗為吻合。
衙內死一般的靜寂,趙縣令艱難道,“派人去將董家人請來,辯認死者。”
衙役們到董家時,董家婆媳正為兩匹布料爭得面紅耳赤,李氏想放到鋪子里賣,得些銀錢,董老夫人想留下一匹裁新衣,她想在街坊四鄰面前顯擺顯擺。
正爭論不休時,外面有人敲門,董大壯將門打開,見到衙役,有些怔住,“不知縣令大人又是何事,怎么這么晚還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