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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是趙似念思念又擔憂她的阿姐,特意寫了一封信托她帶來,也是同趙似嫻報平安的。或許也就是這封信里趙似念輕松的語氣,和告訴趙似嫻她在靜王府過得不錯,讓趙似嫻徹底放心,確定了徐清和沈祁言而有信,便徹底與沈桉撕破了臉。
畢竟依沈桉那日那般生氣都沒同她吵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想來也是不想在此時與趙似嫻起爭執的。他不可能沒有猜忌,但他的想法也好猜,無非就是眼下不是質問爭執的好時機,他要等一切塵埃落定回了京再處理這些事。
趙似嫻就是利用他的疑心直接又挑起了他的怒火。寧妃算計她算計整個周王府的事,還有昔年為了監視宋家與她爹一道將她妹妹送進宋府,叫趙似念這些年都過得難受的事,這些壓在她心底許久,叫她憤恨又不能表露情緒的事,在今日她盡數脫口,紛紛砸向沈桉。
最后兩廂憤怒下,終于抽出了匕首往對方心口刺去。
徐清得承認,她在激怒了沈桉,挑起沈桉的疑心后,故意將這封信秘密送到趙似嫻手中有催促她按照約定,可趁機對沈桉下手的意思,但她萬萬沒想到趙似嫻會把自己一道搭進去。
此前在大牢中,沈祁亦是答應了她事成之后也會留她一命的。
徐清蹲了良久,才終于站起身,同一道過來的幾人相視了一眼,開始吩咐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待命的幾人:“將周王夫婦二人的尸身收斂,該如何處置待殿下定奪,再另尋幾個人將這處清洗干凈。”
她和沈祁決定以整個趙家的性命叫趙似嫻走這一趟,本就是為了防止拿不到沈桉通敵的實證而在戰事結束后還得帶這個隱患歸京,如今目的已經達成,接下來最重要的便是與西陵的戰事了。
徐清往她和沈祁的寢屋快步走著,頭隱隱作痛,趙似念之所以愿意安安穩穩作那個‘身死’被囚禁的人質,也是因著想要趙似嫻平安,如今趙似嫻死了,她回去了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
想了會兒,她輕晃了下腦袋,決定先把這件事放一放。
今日是沈祁要喝那藥的最后一日,自第一日她看出沈祁分外嫌棄這藥,一口都不愿喝之后,這幾日都是她在一旁盯著他齜牙咧嘴地咽下去的。今日沒她盯著,指不定他直接不喝了,她還是要去看著他。
徐清的擔憂不無道理,此刻沈祁端著還冒著熱氣的藥汁,揮手屏退了送藥的小廝后便開始滿院子找能倒藥的地兒。
他本想直接將這藥汁倒在院中那石桌旁的花樹下,叫這藥好好滋養一下這棵花樹,好讓這花樹再開幾朵嫩花來。但這藥汁的味道實在是又濃又嗆人,徐清又喜歡在這樹下煮茶看書,倒在這很容易被發現,他得要找個可以把這藥味一道蓋住的地兒。
摸索了好半晌,終于尋到個滿意的地方,這處雜草枯黃,雖有傾倒之相,但好在密集,翻翻地下的土就能很好地蓋住這股藥味,加之他尋著的這處地是在院子的角落,徐清定然發現不了。
他喜滋滋地直接將碗一斜,里頭烏黑的藥汁噼噼啪啪幾聲,全洇入土中,沈祁將碗放在腳邊,又隨手撿了根不知那棵樹上掉下來的枯枝,開始撥弄那錢浸了藥的土。
他正動作著,身后突然響起一道平靜無波的聲音。
“沈久溪,你在做什么?”
這乍然響起的嗓音離他極近,仿佛是徐清貼著他的耳朵在問,直接叫他的撥弄的動作倏然頓住,背脊上隨著徐清緩慢的問話涌起一陣涼意。
他像受了驚嚇一樣猛地丟開手中的枯枝,背著手轉身站了起來,動作過大還踢到了腳邊的藥碗。
藥碗被他這一踢咕咚咕咚地向一邊滾,瓷燒的碗在石鋪成的路上滾動時發出細小又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院落中卻分外清晰,直接叫沈祁想辯解的話都停在了嘴邊。
徐清盯著那碗直到停下才移開目光,她轉眼定定瞧了沈祁一眼,轉身往屋子里走。
沈祁看著她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先三兩步走過去把碗先撿了起來放在不遠處的石桌上再去追徐清。
“你生氣了?其實我喝完了,我就是…是看那邊有動靜,想看看……”
他有些著急的說著,但徐清的腳步很快,沒等他辯解完就已經踏進了屋內,她雙手撫著門框,一副隨時要關門的姿態,沒好氣地沖沈祁道:“殿下如今幾歲了?平日里喝藥要人看著就算了,還做這么幼稚的事,今日就是服這藥的最后一天了,捏著鼻子不就喝下去了,你還偷偷倒掉!”
“說的輕松,這藥真的很難喝,我打小就沒喝過這么苦的藥,喝完還不能吃點別的去去味……”
尾音在徐清的目光中漸漸下落,語氣里有些難掩地心虛之意,頓了頓,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聲調又揚高了些道:“我問過郎中了,他說
我現在身體里的毒都已經解了,不喝這藥也沒什么關系了。”
他說這話本是想告訴徐清他偷偷倒藥不是什么大事,誰知徐清聽了臉色更差,甚至直接抬腿想給他來一腳。
“那藥不止是清余毒的,里頭還有幾味藥是促進你肩背上那些傷口愈合的!”
沈祁見她抬起腿本能往后一躲,下一瞬又被徐清的話砸得一頓,剛反應過來就見徐清要關門,他趕緊又往前兩步,伸手抵住門,“那我…我命人再去熬一碗,我這次一定捏著鼻子喝下去,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