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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來時,她時不時就想到他夢到他,但隨著時間漸漸消逝,饒初柳想起鄔崖川的次數也越來越少,哪怕心中仍舊有些波瀾,也像是下雨時從屋檐上滑下的水滴,太陽一出就散了。
饒初柳抬起手腕,摸了摸手上白綠相間的鐲子,其上鏤刻著柳葉跟羽毛,這是今年生日時顏芷送她的,能在她忽然失重時彈出翅膀帶著她在天上飄起來,不需要動用靈力,大概是因為那次她在浮生丹副作用期就直接從飛舟上一躍而下嚇到了顏芷。
這也是她今年最喜歡的生日禮物。
饒初柳今年生日是師姐師兄們陪著她過的,連許嬅光都特意趕了回來,鄔崖川連條訊息也沒發,大概是跟她一樣放下了。
這樣就挺好。
饒初柳這樣想著。
于是在鄔崖川生辰那天,她也沒給他傳訊,只是請顏芷幫她找到荊南送了些靈石——饒初柳并不想讓鄔崖川知道她惦記他,便只請荊南買些靈膳去陪他一日。
算了,都結束了,還想這些干嘛!
饒初柳揉了揉太陽穴,起身出了洞府,打算去看看茂茂怎么樣了。
哪知剛出去,就見顏芷朝她飛來,“小師妹!”
饒初柳疑惑停下,“顏師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我要親口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顏芷足尖輕點,從書本形狀的飛行法器上躍下,抬手收起法器,就一臉興奮地雙手抓住了饒初柳的肩膀,“你終于能出去了!”
饒初柳還在懵,顏芷就迫不及待給出了答案,“鄔崖川已經轉修無情道啦!”
饒初柳心臟猛然收縮,就在這一剎那,眼前的景物邊上都蒙上了黑色的陰影,顏芷的聲音突然離得很遠,讓她感覺很不真實,“前幾日星衍宗公開為他舉辦了大典,不會有假,以后你就可以自由下山,不用再躲著他啦!”
“是嗎?”饒初柳靠著本能回答,虛假地露出了夸張的笑,“真是好消息!”
“我就說你一定會高興!”顏芷沒看出饒初柳的失神,高興地拍拍她的肩膀,往她手里塞了一堆玉簡,饒初柳一個沒回神差點漏下去,她被驚得后背生寒,連忙撈了起來,“師姐,這是什么?”
“男修的資料啊!”顏芷道:“他修無情道了,你也該獵艷下個目標了吧?”
“也是,人總要向前看的。”饒初柳收起玉簡,露出了個淺淡的笑,“謝謝師姐。”
鄔崖川修無情道是好事,這代表他已經順利突破元嬰,此后他道途必定坦蕩順遂。
她也同樣該丟掉那不該有的留戀,迎接未來跟師姐們一樣的合歡宗弟子生涯了。
送走顏芷,饒初柳拍了拍臉頰,努力調整出高興的情緒,傳送去了靈獸園。她剛把這個消息告訴茂茂,就聽它質疑道:“你確定鄔崖川不是借此騙你下山的?”
“……大典都舉辦了哎!”饒初柳都沒忍住被茂茂的離奇想法逗笑了,“星衍宗出面舉辦的大典,總不可能是元嬰大典吧?崖……鄔真君向來低調,他自己修為的進步,不會愿意大擺宴席的。”
她戳了戳茂茂的小腦袋,“你當我是什么?靈石嗎?能讓他這樣算計?”
“阿初當然是我的道侶啊。”鄔崖川搖晃了下玉壺里澄黃色的酒液,嘴角掛著笑,眼中卻滿是陰暗晦澀的情緒。他輕音輕柔,仿佛沉浸在夢里,聲音輕飄飄的,卻讓坐在對面的荊南打了個冷顫,“這可是我的阿初親口答應的呢。”
荊南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么話。
這一年他眼看著七哥越來越瘋,表面上還是謙謙君子的樣子,但內里像換了一個人。
當初旁人背后叫他白烏鴉,鄔崖川聽到都只是一笑而過,完全不放在心上,就連弟子們犯錯也是讓人心服口服的責罰。
可現在誰敢提饒初柳一句不好,鄔崖川表面笑吟吟沒發作,轉頭就不動聲色讓宋清瑜知道,宋清瑜那個毒丫頭立刻下毒整得這些人嘴巴都爛了,告到他那里去,他就不痛不癢罰宋清瑜抄幾遍書,還從來不收!
久而久之,宋清瑜都越發猖狂了。
雖然對不起饒初柳,但荊南真的很希望她趕緊安撫住這個發瘋的七哥,不然鄔崖川早晚從正道
魁首變成邪魔外道!
這哪里是突破心魔劫啊,明明是被心魔給劫了吧!
荊南一想到鄔崖川可能會變成虞錦玥那個樣子,就頭皮發麻,別說不敢給饒初柳通風報信,他甚至恨不得把人打包回來!
“我去找朱越他們。”他悻悻溜走。
鄔崖川當然沒舉辦無情道大典,他只是以元嬰大典的名義邀請其他宗門的同道商量云天秘境的事,借口秘境之事保密,請眾人對大典上發生的一切守口如瓶。
那些人以為他宣稱無情道是另有計劃,星衍宗又久久沒辟謠,自然不會多管閑事。
果然只有夠狠才能輕易得到想要的。
鄔崖川拇指撬開瓶塞,仰倒在榻上,相當不羈地將酒都倒進了嘴里,漏出來的酒液順著臉頰滑下,跟淚水融合沒入領口。
又跟阿初學了一點呢。
她不后悔,那他也沒什么好后悔的!
第94章 被囚六千
時隔一年再度走出結界,饒初柳側眸看向茂茂,它像是兩年前對著溪水自照,但彼時戴著碧色圓帽遮掩禿頂的胖靈鶴已經重新長出了丹頂,線條優美的肌肉被暗藏鋒刃的翎羽覆蓋,看上去優雅而矯健。
饒初柳露出淺淺的笑意。
注意到她的注視,茂茂扭頭瞥她一眼,張開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背,“過來挑冤種啊!”
“……不需要了。”饒初柳把顏芷給的那些玉簡都塞進了儲物戒里的雜物區,根本沒打開看過,“之前那么慎重是因為奠基很重要,但若每次都那么折騰,再多時間也不夠浪費。”
“之后獵艷隨緣吧。”饒初柳坐在了茂茂背上,指揮著它隨意飛,自己則開始易容——雖然低調一年,她的事已經被很多人忘記了,但這張臉還是不夠保險,“就像師姐們那樣,反正全憑自愿,只要修為足夠,是單身就可以。”
而且……
饒初柳眸色黯了黯。